“陈知青,东西……弄回来了。”
刘三汉站在下风口,有气无力地汇报,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洗不掉这股味了。
陈放从院里走出来,对那熏得人眼泪直流的气味恍若未闻。
他走到一个箩筐前,蹲下身,捻起一点泥土,凑到鼻子下轻轻嗅了嗅,然后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也没客套,指了指村子南边的坡地:“刘队长,麻烦你带人,把这些东西,均匀地撒到玉米地和河滩地上风口的山坡上。”
刘三汉一听,腿肚子都软了:“还……还撒啊?”
“野猪的嗅觉是人的上百倍。”
陈放解释道,“狼和熊是它们的天敌,它们闻到这股气味,会本能地认为这里是天敌的领地,不敢轻易靠近。”
刘三汉和几个民兵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的嫌弃和疲惫,慢慢变成了恍然大悟。
“我操……所以这是借狼和熊的势,给野猪群划地盘啊!”马蛋瞪大了眼睛,一拍大腿,也顾不上臭了。
“没错。”陈放言简意赅。
刘三汉彻底明白了。
他看着那一筐筐恶臭的混合物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嫌恶,反而觉得亲切起来。
这不就是战场上用的“疑兵之计”吗?
再看向陈放,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佩。
这年轻人的脑子,真他娘的是活络!
“都听见了没?听陈知青的!撒去!”
刘三汉一声令下,虽然身上还是臭的,但脚步明显快了。
与此同时,张桂芬那边,村里的孩子们则把扎稻草人当成了一场游戏。
“二丫,把你家那个漏底的铁盆拿来!”
“狗剩,别把那串铜铃铛藏兜里,赶紧给稻草人挂脖子上!”
一时间,整个前进大队都弥漫着“叮叮当当”的敲打声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。
紧张的气氛,被一股带着些许期待的氛围所取代。
……
夜色,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月亮从云层里探出来,清冷的辉光洒下来,给前进大队的田野和远山,都披上了一层银霜。
村子里的喧嚣已经彻底平息,所有人都被这三道古怪的命令折腾得精疲力尽,躺在自家的土炕上,脑子里满是问号。
陈放站在河滩地外围的一处土岗上,夜风卷起他单薄衣衫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