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是开会啊,这分明就是唱双簧!
一个在明处搭台子!
一个在暗处准备家伙事儿!
“阶级敌人”这顶帽子,在这年头,谁都戴不起。
院子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王长贵很满意这个效果。
他粗糙的大手一挥,“行了!会就开到这儿!都回去睡觉,明天还得早起掰棒子!”
人群轰然散开,三三两两地扛着板凳往家走。
只是回去的路上,议论声不绝于耳。
“看见没,书记多看重陈知青!”
“那可不,人家是有真本事!”
“你没瞅见韩大爷在陈知青面前都服服帖帖。”
“以后见着陈知青客气点,别嘴上没个把门儿,惹了人家不高兴,书记那儿可不好交代。”
韩老蔫凑到陈放身边,用胳膊肘捅了捅他,压着嗓子,嘿嘿直乐:“陈小子,瞧见没?”
“老王这一手,玩得漂亮啊!”
“以后你在咱这前进大队,谁都管不着!”
陈放看着人群散去的方向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王长贵这是在给他铺路,也是在给他上枷锁。
权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
……
深夜。
知青点的屋里,鼾声此起彼伏。
李建军他们折腾了一天一夜,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黑煞的呼吸已经平稳悠长,安静地趴在临时搭的木板上。
磐石和虎妞一左一右守着它,也进入了梦乡。
陈放却没有睡。
他从自己的铺盖底下,摸出一截烧得只剩一半的蜡烛,点燃后,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豁口碗里。
豆大的火苗跳动着,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拉扯得奇形怪状。
紧接着,陈放从怀里掏出一张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草纸,铺在桌上。
他又摸出一根烧剩下的木炭头,尖端在石头上磨了磨,磨得足够尖锐。
准备工作做完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里的木炭笔在粗糙的草纸上飞速地移动起来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【硫磺】、【硝石】……
这两个词刚写下,陈放的笔尖就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