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韩大爷。”
陈放的声音很轻,在这空荡荡的洞里却显得格外清晰,“您看这眼神。”
他捏住那只小狼崽的后颈皮,把它提溜了起来。
小狼崽四脚乱蹬,嘴里发出的不再是奶叫。
而是低沉,充满威胁的咆哮。
那双蓝蒙蒙的小眼睛里,透露着原始的凶光。
“这就是狼。”
陈放看着韩老蔫,眼神平静。
“它们血管里流的,就是吃肉喝血的劲儿。”
“您今儿心软放了它们,觉得是积德。”
“可您想没想过,等它们长大了,哪怕只活下来一只,它都会记得这个洞里的血腥味,记得是咱们杀了它的爹娘。”
陈放站起身,把那只还在挣扎的小狼崽扔回了草堆。
“狼这种东西,最记仇,也最能忍。”
“咱们村的孩子,就在山脚下跑。”
“万一哪天,哪只漏网之鱼下山了,咬死了谁家的半大小子……到时候,谁来可怜咱们?”
韩老蔫听得头皮发麻,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他想起了村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娃娃,想起了以前听老辈人讲过的“狼回头,必有仇”的惨剧。
那点不忍,瞬间被现实的残酷给冲没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韩老蔫咬着牙,闭上了眼睛,“动手吧。”
“这孽,算我的。”
陈放摇了摇头:“这不叫孽,这叫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。”
他没有自己动手,也没有让韩老蔫开枪。
那太浪费子弹,也没必要。
他转过身,看向一直静静候在旁边的追风。
“追风。”
陈放指了指那堆干草,“处理干净。”
追风没有丝毫犹豫,也没有任何残忍的戏弄,青灰色的身影扑了上去,只有几声短促的骨裂声。
陈放背过身去,看着洞口那漆黑的夜空。
他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不嗜杀,但他清楚,在这片充满野性的大山里,想要保护山脚下的人,心就得比铁还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