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追风,雷达,踏雪,幽灵,走。”
四条狗没有任何废话,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陈放身后。
刚出村口没多远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陈放!”
李晓燕气喘吁吁地追上来,手里紧紧攥着个手绢包。
一看见陈放这身打扮。
她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,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,却又忍不住想多瞄两眼。
“那个……听说你要进城。”
李晓燕把手绢包往陈放手里一塞,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烫得手心发热。
“几十里地呢,没口吃的哪能行。”
“这是我早上刚煮的鸡蛋,你留着垫一口吧。”
还没等陈放说话,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,转身就跑了。
陈放捏着那两个热乎乎的鸡蛋,望着那道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这就是七十年代的人情味。
此时,日头已经升起来了。
陈放背着背篓,领着四条狗,大步走在通往公社的土路上。
抚松县城距离前进大队有几十里山路,靠两条腿走,得走到下半晌。
……
抚松县土产收购站。
还没进门,一股复杂的怪味儿就扑面而来。
陈年的干蘑菇味、生铁的锈味,还有各种兽皮没硝制好的腥膻气。
混合着廉价卷烟的味道,呛得嗓子眼发痒。
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高处几个老虎窗透进几束光柱。
陈放把那一身崭新的绿军装领口稍微松了松。
今儿这天,秋老虎还在后头尥蹶子,屋里又不透气,闷得慌。
他身前身后排了一长溜的人。
大部分是附近的社员,背着土篮子,或者提溜着麻袋。
有来卖攒了一夏天的知了壳,有来卖晒干的刺五加皮。
还有几个老猎户,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兔子皮,在跟那窗口里的人磨牙。
“我说同志,这皮子咋就给一毛五啊?”
“上回不还是两毛吗?家里等着换盐呢。”
前面的老农把手在打着补丁的棉袄上蹭了又蹭,腰弯得像个大虾米,满脸的卑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