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狗硬了,哪怕地冻得再硬,他也得帮陈放去后山刨个坑埋了。
可这一眼看过去。
他手里的大茶缸子差点没拿稳,“咣当”一声磕在门框上,滚烫的水洒了一手。
“哎哟我去!”
韩老蔫顾不上烫,眼珠子瞪得溜圆,下巴颏差点砸脚面上。
他指着炕梢那个正在艰难动弹,试图抬起头的大黑影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这……这他娘的是诈尸了?!”
韩老蔫这一嗓子,跟炸雷似的,把刚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的李建军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书都掉了,差点没从炕沿上直接栽下来。
“我说大爷!这一大清早的,您别把魂儿给我喊没了成不成?”
李建军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,嘟囔着抱怨。
韩老蔫压根没搭理他,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炕梢。
只见炕角那块羊皮袄上。
黑煞正用另外三条腿撑着身子,虽然晃晃悠悠像喝醉了酒,但确实是实打实地站住了!
那条缠着绷带的右前腿虚虚地悬着,不敢沾地。
可那双眼睛里,昨晚那股濒死的灰败气已经散了大半,重新透着一股倔劲儿。
它看见韩老蔫进来,喉咙里低低地滚了一声“呼噜”,算是打了招呼。
随即,又把大脑袋往陈放手边拱了拱。
“乖乖……”
韩老蔫把大茶缸子往桌上一搁,也顾不上擦手上的滚水,凑过去左看右看。
“昨晚我看那骨茬子都露出来了,大筋断了一半。”
“这要是换了别的狗,这会儿身子都该硬了。”
韩老蔫看的啧啧称奇。
“这狗……命硬得跟山里的石头似的!”
陈放伸手揉了一把黑煞的头顶,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黑煞顺势在他掌心蹭了蹭,大尾巴在炕席上“啪嗒啪嗒”扫了两下。
“不是命硬,是底子好。”
陈放声音有些沙哑,那是昨晚熬夜熬的,透着股疲惫的劲儿。
其实陈放心里清楚,黑煞之所以能挺过来。
一是靠这副强悍的身板,二是因为他处理伤口时没留一点死角。
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,只要不感染,那就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命。
“行了,让它在这歇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