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在“老虎嘴”的后怕瞬间散了个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到家了的踏实感。
“刺啦——!”
陈放一脚踩死刹车,右手顺势将手刹杆一把拉到底。
拖拉机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打谷场前头。
他刚推开沉重的铁皮车门,刚准备下地。
“唰!”
一道青灰色的残影,跟闪电似的。
猛地从人群最前头蹿了出来,一把扑到了驾驶室的踏板底下。
是追风。
众人还没缓过神,又是几道破风声接连响起。
黑煞一瘸一拐,却异常生猛地撞开挡路的人群。
紧接着,雷达、幽灵、踏雪、磐石、虎妞全冲了出来。
眨眼间的功夫,这七条的猎狗,就把拖拉机车头给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“汪!汪汪!”
大耳朵雷达焦躁地在陈放脚边打着转,那对招风耳紧紧贴在脑后,黑黢黢的鼻头拼命凑向陈放军大衣的右袖口,喉咙里压着狂躁的低吼。
黑煞脾气最爆,直接人立而起,两只前爪搭在冰凉的履带上,那颗巨大的脑袋硬往陈放怀里拱,大嘴里呼噜呼噜地直喘粗气,眼神凶悍地扫视着周围的乡亲。
不仅是它俩,剩下的几条狗也是尾巴绷得笔直,背上的毛发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。
这帮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讨生活的猎犬,本能最是敏锐。
它们对两样东西绝对不会认错。
一是杀气,二是血的味道。
陈放身上那股废机油和劣质柴油的刺鼻味儿,能糊弄得住人的鼻子。
但唯独骗不过这几只猛犬。
它们敏锐地闻到了那股被厚重油污掩盖在最深处的新鲜血气。
这让犬群们瞬间进入到了战斗和护主的状态!
乡亲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惊住了。
原本还热闹沸腾的村口,这会儿凝重得吓人。
只听得见拖拉机发动机还没熄火的“突突”声,还有风卷雪的呼啸。
王长贵捏着烟袋锅的手紧了紧。
他清楚这几条狗的底细。
平时虽然野性大,但在村里只要陈放在,从不冲社员们呲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