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放把搪瓷碗被推到韩老蔫面前。
韩老蔫双手直哆嗦,死活不去接那只碗。
“这使不得!”
“这玩意切下来一点都能换半头牛!”
“用在我这条废腿上,糟蹋东西!”
陈放拉过一张马扎坐下,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一直趴在炉子边的黑煞猛地站起来。
那庞大的身躯挡在门口,狗爪子在地上一踩,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。
“不喝走不了。”陈放指着碗。
韩老蔫咽了口唾沫,哆嗦着端起粗瓷碗,一仰脖,整碗汤倒进肚子里。
一股极其辛烈的苦味直冲脑门。
苦味刚过,顺着喉管下去的汤液到了胃里,立刻炸开一团火热。
不到五分钟,那团火热的药力就顺着血液游走全身。
左腿石膏里那种仿佛有人拿锯条拉扯的钝痛,被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微痒发热的感觉。
老头用力捏了捏石膏外壳,不疼了。
陈放端起锅台上另外一个小瓷盆。
里面还剩下一碗底掺了铜胆的汤渣。
他切了一大块带血的生鹿肉,扔进盆里拌匀,走到磐石面前。
磐石闻到味道,巨大的脑袋拱进盆里,三两口就把肉带汤舔得干干净净。
铜胆活血化瘀、去腐生肌。
这东西对付内脏淤血有奇效。
磐石吃完,甩了甩耳朵。
原本短促粗重的呼吸,很快变得绵长平稳,连腹部起伏的节奏都缓和下来。
韩老蔫坐在桌边,看着这一幕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“陈小子,大恩不言谢。”
他双手扶着桌沿,慢慢站了起来。
“我韩老蔫这条老命,还有这几十年的手艺,往后全搭你身上了。”
说完,韩老蔫拄着拐,大步跨出屋门,这回走路的架势明显利索多了。
东屋很快清静下来。
陈放拿起抹布擦拭木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