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,咱们就去把它揪出来,让它再也吓不着你,也吓不着村里人。”
雷达的身子僵了一下,喉咙里的呜咽停了。
它抬起头,那双惶恐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陈放。
陈放没再说教,只是继续一下下,用固定的节奏抚摸着它。
安抚完雷达,陈放站起身,开始做最后的准备。
他从炕席下抽出那杆老旧的火铳,当着所有犬只的面,有条不紊地装填弹药。
他没用手抓,而是用一个小木勺,精确地量取了一勺火药,小心地从枪口倒进去,再用通条压实。
细微的“沙沙”声和通条与枪管摩擦的“咔哒”声,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接着,他又取出一小块粗布,包上十几颗大小均匀的铁砂,拧成一个紧实的小包,塞进枪膛,再次压实。
做完这一切,他摸出最后一点用油纸包着的腊肉干,用剥皮小刀仔细地切成七小块,放在手心。
“开饭了。”
七条狗瞬间围了上来,却没有一条抢食,都在等待命令。
追风第一个上前。
它没有先去吃肉干,而是伸出鼻子,在陈放的手心上,用力地蹭了蹭。
然后才叼起属于自己的那份,退到一旁。
黑煞和磐石一左一右,如同两尊黑色的门神,等追风退开。
它们才依次上前,一口吞下,默默归位。
幽灵和踏雪的身体微微弓起,动作迅捷无声地吞下属于它们的份额。
虎妞警惕地扫视着门口的方向,吃完肉干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呜呜”声。
最后,是雷达。
它闻着肉干的香味,看着同伴们整装待发的姿态,那残存的恐惧似乎被一种更强大的情绪冲淡了。
它走上前,将肉干一口吞下,用力舔了舔嘴唇,望向后山的方向,眼神里虽然还有惊惧,但更多的,是跃跃欲试的警觉。
陈放看着他的队伍,胸口那块巨石,似乎被一股滚烫的热流融化了些许。
“出发。”
他背上帆布包,挎上火铳,推开了知青点的门。
凌晨的冷风,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,迎面扑来。
七条矫健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,没有惊动村里任何人。
陈放走在最前面,老旧的火铳斜挎在背后,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的帆布包上。
追风与他并排,步履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