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老板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眼睛瞪得溜圆,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听清了但脑子完全处理不了这个信息。
“您……您说什么?”店老板声音发飘,又问了一遍,他觉得要么是自己疯了,要么就是面前这个刚刚放过他们父女的煞星疯了,“把您……绑了……送去……换赏金?”
“对啊。“你不是急着要钱救你老婆吗?一个亿,东瀛币,对吧?你把我们几个都绑了送过去,不就行了吗?”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店老板舌头都快打结了,他看看秦萧,“这会……这会害死你们的啊!大人!”
店老板急得额头冒汗,他完全搞不懂这个华夏男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。刚刚还杀气腾腾,转眼又放他们一条生路,现在居然主动要求把自己捆了送去仇家老巢换钱?
秦萧看着他焦急又困惑的样子,忽然笑了起来,:“害死我们?老板,你想多了。放心吧,我们几个,命硬得很,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他这话说得轻飘飘,但听在店老板耳朵里,却有种说不出的寒意。那是一种对自己实力绝对自信、甚至带着点玩味的态度。店老板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旁边的惠子却猛地把他拉到了一边,离秦萧他们远了几步。
“爸!”惠子压低了声音,扯着父亲的袖子,脸上还带着泪痕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,那是一种绝处逢生、看到希望的光芒,“你管他们干嘛啊!他们是死是活,关我们什么事?这可是他们自己要求的!送上门的赏金,一个亿啊!有了这笔钱,妈妈就有救了!你还犹豫什么?!”
惠子的声音虽然低,但在安静的仓库里,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。小zero立刻挑起眉,眼神不善地瞪向惠子。夜枭则抱着胳膊,一副看好戏的表情。鹰眼和冰刃没什么反应,只是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对父女。
店老板听着女儿的话,看着女儿眼中那急切甚至有些贪婪的光,又想起刚刚秦萧饶过他们时说的“是条汉子”和“情有可原”,再想到妻子苍白的面容和医院的账单……几种情绪在他心里疯狂冲撞,让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最终,一种更深沉、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的情绪压倒了求生的本能和对巨额赏金的渴望。他猛地转头,看向惠子,脸上不再是刚才的恐惧和哀求,而是染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、沉沉的怒意。
“惠子,”店老板的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沙哑,但里面的严厉和失望,却让惠子浑身一激灵,“你给我跪下。”
惠子愣住了,她没想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。不应该是欣喜若狂,赶紧找绳子捆人吗?“爸……?”
“我让你跪下!”店老板的声音猛地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平时看起来只是个懦弱卑微的小店主,此刻发起怒来,竟也有种让人心头发怵的气势。
惠子从未见过父亲对自己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。她吓得脸色一白,膝盖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粗糙地上,低着头,不敢看父亲的眼睛。
店老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似乎在平复情绪。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,眼神里有痛心,有自责,更多的是一种试图传达某种坚守的急切。
“惠子,”他开口,“你知道,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吗?”
惠子跪在地上,肩膀微微发抖,摇了摇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穷。”店老板慢慢说道,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,“穷得叮当响,为了给你妈治病,能借的借了,能卖的卖了,这店也快开不下去了。我们活得是没别人体面,是窝囊,是被人看不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秦萧他们,又落回女儿身上:“可是惠子,我们再穷,再难,你爸我,你妈,有没有教过你做对不起别人的事?有没有教过你,为了钱,可以去害无辜的人?”
惠子身体一颤,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就这一次!”店老板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痛心疾首,“就这一次,我鬼迷心窍,为了钱,去害人家!”他指向秦萧他们,“可结果呢?人家本事比我们大,心也比我们善!非但没杀我们,没折磨我们,反而放了我们一条生路!非但放了,现在还想着……用这种办法,变着法地帮我们!”
他弯下腰,看着女儿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:“惠子,你告诉我,你爸我,就是这么教你的?人家对我们有恩,我们转过头,就巴不得人家去死,好拿他们的命去换钱?啊?!”
最后那一声“啊”,几乎是吼出来的,带着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父亲,对女儿走偏路的愤怒和心碎。
惠子被吼得浑身一抖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她想起母亲温柔却日渐消瘦的脸,想起父亲深夜在店外唉声叹气抽烟的背影,想起自己刚才那一闪而过的、冰冷的念头……巨大的羞愧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。
她跪在那里,肩膀耸动着,无声地哭了很久。仓库里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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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慢慢抬起头,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,眼睛又红又肿。她看着父亲,声音哽咽,但清晰地说:“父亲……我……我知道错了。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店老板看着女儿,严厉的眼神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沉重。“知道错了,然后呢?”
惠子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,撑着地面,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。她转过身,面对秦萧,没有犹豫,再次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去,这次,是朝着秦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