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止樾睁开眼,侧头看她,眼中带着笑意:“知道了,皇后娘娘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旁案上的名册,“今日殿选……累着了吧?我瞧着名单了,规矩上没出什么差错就好。”
“有淑妃和几位嬷嬷帮衬,倒不算累。”
锦姝语气平淡,“只是见了那么多鲜嫩面孔,倒觉得自己真老了。”
“胡扯。”
姜止樾伸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,“在我眼里,你永远是最好看的。”
他这话说得随意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亲昵。
锦姝拍开他的手,眼底却漾开一丝笑意:“油嘴滑舌。对了,那位林姑娘……我瞧着性子挺活泼,模样也出挑。母后似乎也留意到了。”
“母后是提了一句。”
姜止樾重新靠回去,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,“说那丫头胆子大,殿前答话也不怯场。活泼些也好,宫里太闷了。”
锦姝心中微动,面上却不显,只顺着话头道:“是啊,年轻人有朝气是好事。只要懂得规矩,知道分寸便好。我瞧着,是个可造之材。”
这时,秋竹端着热腾腾的银丝面进来,清汤寡水,只点缀着几根碧绿的青菜和细碎的葱花,香气却扑鼻。
姜止樾坐直身子,接过筷子:“还是你这儿的面合口味。”
他挑起一筷,吹了吹,忽然想起什么,笑道,“说起来,那林姑娘的父亲,山南织造林忠海,前儿递了密折,说在山南一带新寻到几位擅长双面绣和缂丝的能工巧匠,技艺非凡,已妥善安置在织造局里了。这人办事,倒是利落。”
锦姝执壶为他添了杯温水,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,随即恢复自然:“林大人是你信重之人,自然能干。”
她将杯子推过去,“慢些吃,仔细烫着。这么说,林姑娘这家学渊源,怪不得瞧着灵气十足。”
“家学渊源……”
姜止樾咀嚼着面条,含糊应了一声,“但愿她能把这灵气用在正道上,别学了些眼皮子浅的做派。”
他这话说得轻,却意有所指。
锦姝心下了然。皇帝这是既欣赏林父的才干,对林家女入宫乐见其成,又隐隐提醒,莫要因家世生出不该有的骄纵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