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姝忙温言劝慰:“母后息怒,仔细气坏了身子。儿臣明白的。陛下圣明,自有公断。儿臣想着,若能借此机会,让江都护警醒些,往后更加勤勉尽责,于国于家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太后见她如此说,气才稍平,拉过她的手,语气转为殷切:“好孩子,哀家知道你心善,总想着给人留余地。可这余地,也得看人值不值得。那江氏,你若一味宽容,她未必念你的好。该敲打时便敲打,该立威时便立威。有哀家在,有皇帝在,你怕什么?”
这话已是极重的支持了。
锦姝心中感动,低声道:“儿臣谨记母后教诲。”
“记着就好。”
太后神色缓和下来,“你且放心,此事哀家心里有数。总得让有些人知道,这宫里的规矩,皇帝顾念前朝或许不便说的话,哀家这个老婆子,还是能说上几句的。”
锦姝知道,太后这是要将事情揽过去,亲自出面敲打江家了。
如此,既全了她的宽厚名声,又能切实给江家压力,还不会让皇帝觉得后宫过度干政。
又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话,多是关心她的饮食起居,直到太后面露倦色,锦姝才起身告退。
出了慈宁宫,秋竹低声道:“娘娘,太后娘娘待您真是慈心一片。”
锦姝望着远处巍峨的宫殿飞檐,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去看看昭怜。”锦姝吩咐道。
敲打归敲打,该安抚的也要安抚。
步辇缓缓而行,穿过重重宫门。锦姝闭上眼,将方才与太后的对话在心头细细过了一遍。
太后厌恶江昭容,连带着对江家不满,这是明摆着的。如今借着西大营的事由,太后亲自出面敲打,力度和分寸都足够。江家只要不是蠢钝至极,就该知道收敛。
至于江昭容……经此一事,她在宫中的日子,怕是要更难些了。
太后的态度,皇帝不会不知。而失去了太后哪怕表面上的青睐,在这后宫,便如失一臂。
风起于青萍之末。
有些种子一旦种下,何时发芽,长成何种模样,便由不得当初播种的人了。
锦姝睁开眼,目光清冽如秋水。
她只需静观其变,在适当的时候,轻轻拨动那根早已埋下的丝线便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