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过。”
她声音低了些,“可如今怀着身子,若真动了手,传出去便是我容不下人。那卫氏背后站着老夫人,我若动她,老夫人面上不好看,宣鸣那边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。
锦姝明白她的顾忌。
高门贵女,嫁入勋贵之家,行事最忌一个“妒”字。
谢锦嫣当初主动给许宣鸣纳妾,便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,落个贤惠大度的名声。
如今若因一个新纳的妾室闹起来,反倒显得她这个主母没有容人之量。
更何况,她还怀着身孕。这个时候,最忌讳的就是动气伤神。
“那叶姨娘呢?”锦姝问,“她如今如何?”
提起叶姨娘,谢锦嫣神色稍霁。
“她倒是一直向着我。那卫氏进门后,她也受过几回闲气,却从没在我跟前诉过苦。前些日子我不舒服,她日日过来伺候,端茶递水,比那些大丫头还尽心。我让她回去歇着,她只说不碍事,说夫人待她恩重,她该当的。”
谢锦嫣说着,眼中浮起一丝暖意,“当初我挑中她,便是看她老实本分。这两三年,她果然没让我失望。”
锦姝点点头。有叶姨娘在,谢锦嫣在后宅便多一双眼睛,多一个帮手。
“你可曾想过,让叶姨娘替你去敲打敲打那卫氏?”锦姝问。
谢锦嫣摇了摇头。
“叶姨娘性子太软,不是那卫氏的对手。”
她淡淡道,“且她到底是妾室,若真闹起来,反倒让那卫氏占了理,说她以大欺小。得不偿失。”
锦姝听她这话,便知她心里已有计较。
到底是定国公府出来的姑娘,再怎么心烦意乱,该有的盘算一点不少。她今日进宫,未必是要锦姝给她出什么主意,不过是心里憋闷,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锦姝问。
谢锦嫣低头,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,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先忍着。”
她抬起眼,神色已恢复了几分惯常的从容与傲然。
“我如今怀着孩子,不便与她计较。等这孩子生下来,坐稳了月子,再慢慢收拾她不迟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一个妾室罢了,还真能翻了天去?长远侯府再大,也大不过规矩。我这个世子夫人,只要不犯七出之条,她便永远是我脚下的人。如今不过是老夫人宠着,让她得意几日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