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凤仪宫时,锦姝正在教宸哥儿写字。
秋竹低声禀报完,锦姝笔下微微一顿,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。
她放下笔,用帕子擦了擦宸哥儿沾了墨的小手,温声道:“去玩吧,母后有事。”
宸哥儿乖巧地点了点头,由奶娘带了下去。
锦姝这才端起茶盏,慢慢抿了一口。
“降了?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秋竹道,“从正四品降到从五品,调去南境边军。听说旨意一下,江都护便进宫谢恩了,陛下没见。”
锦姝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这个处置,比她预想的还要重一些。从正四品降到从五品,连降三级,这是明明白白的敲打。调去南境边军,更是远离京畿,再难掀起风浪。
“江昭容那边呢?”她问。
“明光殿一切如常。”
锦姝沉默片刻,才道:“倒是个能忍的。”
秋竹低声道:“娘娘,江昭容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
锦姝打断她,“她是个聪明人,知道什么时候该忍。这个时候闹腾,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秋竹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
窗外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暖阁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锦姝望着那片光影,许久不语。
江家倒了,顺国公府也只剩个空架子,瑾昭仪失了倚仗,陈婕妤被太后盯着……这后宫,倒是难得地平静了下来。
可她知道,这份平静,不过是暂时的。
总有人,会按捺不住。
——
正月末,天气渐渐回暖。
傍晚时分,姜止樾来了凤仪宫。
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,进来时脸上带着笑意。
锦姝正在榻上翻着宸哥儿今日写的大字,见他来了,起身相迎。
两人聊了一会,姜止樾突然道:“对了,我今日见了江崇。”
锦姝眸光微动:“他怎么说?”
“还能怎么说。”
姜止樾冷笑一声,“跪在地上磕头认罪,说自己治军不严,辜负圣恩,求我从轻发落。”
锦姝没有说话。
姜止樾继续道:“我没见他,只让康意传了话,让他好自为之。”
锦姝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