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姝也不打扰他,只在一旁静静坐着。
过了许久,姜止樾忽然开口:“今日户部那边,江怀递了个折子。”
锦姝眸光微动:“江怀?妍婕妤的父亲?”
“嗯。”
姜止樾睁开眼,唇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,“他倒是会挑时候。惠昭媛刚晋位,他便递折子,说是想整顿户部的茶税积弊。”
锦姝听着,没有说话。
姜止樾继续道:“这折子递得漂亮。茶税积弊是多年的老问题,历任户部官员都知道,可谁也不敢碰。他一个六品员外郎,敢递这样的折子,倒是有几分胆色。”
锦姝听着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没有接话。
姜止樾看了她一眼,忽然笑了:“怎么?锦姝觉得他这是不安分?”
“不安分谈不上。”
锦姝放下茶盏,语气淡淡的,“只是想出头罢了。一个六品员外郎,在户部熬了这些年,忽然递这样的折子——要么是真有几分胆色,要么是背后有人指点。”
“背后有人?”姜止樾挑眉。
锦姝摇了摇头:“我随口一说罢了。只是想着,江怀这些年一直缩在二房,从不敢出头。如今大房刚倒,他便这般活跃,倒像是憋了许久,终于等到机会似的。”
姜止樾靠在引枕上,望着头顶的承尘,沉默片刻才道:“锦姝说得不错。江怀这个人,不简单。”
锦姝没有追问,只静静等着。
“他在户部这些年,虽只是个不起眼的六品官,可人脉攒了不少。”
姜止樾缓缓道,“那些老臣,有不少与他有旧。如今他递这个折子,明面上是整顿茶税,实则是想在这些老臣面前露脸。”
锦姝听着,心中暗暗点头。江怀这一步棋,走得确实高明。
“那陛下打算如何?”她问。
姜止樾看了她一眼,唇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让他去。茶税积弊多年,是该有人碰一碰了。他若能办成,我不介意给他升一升。若办不成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锦姝却懂了。办不成,自然有办不成的处置。
“那妍婕妤那边……”她试探道。
“她?”
姜止樾笑了笑,“她倒是个安分的。伺候得用心,也不多嘴,也不多事。比她那父亲,强多了。”
锦姝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
窗外,夜色渐深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