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怔了怔,下意识望向徐妃。得徐妃颔首,他才迈着小步怯生生走近。
锦姝拉过他的小手,轻抚头顶笑道:“许久不见礼哥儿,瞧着更壮实了,可见你母妃与乳母用心。”
二皇子脸颊微红,朝着锦姝行礼。
锦姝又朝大皇子、三皇子与大公主招手:“安哥儿、允哥儿同若姐儿也来。”
大皇子立即跑来仰脸甜笑,余者却有些怕生,磨蹭到近前细声请安。
锦姝也不强求,笑着与孩子们说了会话,命人取来几匹云锦并一盒精巧点心赐予何贵人:“今日委屈你了,这些拿去好生将养。”
何贵人连忙谢恩:“谢娘娘体恤。”
这时徐妃突然上前行礼:“娘娘,卫御女是臣妾宫中之人,臣妾管教无方,请娘娘责罚。”
锦姝摆手:“此事与你无干,是卫氏自不知礼,不必自责。”不愿再提此事,话锋一转,“明年除夕夜宴,各位妹妹须好生准备才艺。届时不仅陛下与哀家,宗亲命妇皆在场,莫失了后宫颜面。”
众妃齐声应下,又闲话片刻,晨省便散了。
秋竹扶着锦姝转入内殿,一面为她揉按太阳穴,一面心疼道:“娘娘今日可莫再生气了,若动了胎气受苦的还是您。”
锦姝倚在贵妃榻上,揉着发胀的额角,语带倦意:“无妨。让垂柳去煎副安胎药来,用了安心些。”忽又忍不住抱怨,“在谢家时何曾受这等气?卫氏莫不是疯了,这般没脑子。”
秋竹边按摩边笑劝:“娘娘如今是天下人的国母,自然不能如闺中时随心。但娘娘放心,有奴婢在,断不容旁人欺您。”又说了几桩宫外趣闻,逗得锦姝展颜。
锦姝笑嗔:“若秋竹是男儿,我定要嫁你,这般贴心人哪里去寻。”
秋竹早已习惯她的玩笑,笑着摇头:“娘娘又打趣奴婢。奴婢只愿一辈子伺候娘娘,不管您是谢府千金还是六宫之主。”
锦姝眸含暖意:“我可不忍见你孤寡一生。”
“娘娘说哪里话。”秋竹眉眼弯弯,“待娘娘诞下小主子,奴婢就陪着小主子长大,看他读书习武,成家立业,怎会孤寡?”
殿内笑语渐盈,主仆身影在烛光中格外温馨。
与此同时,乾清宫内。
刚下朝的姜止樾听着康意低声禀报晨省之事,面色骤沉,朱笔重重拍在御案上:“卫氏找死,竟敢对锦姝拉扯扯扯。”
想到怀着身孕的锦姝被那般冲撞,怒火更炽——他的皇后在谢家娇养十几年,嫁入宫中更被他如珠如宝捧着,何曾受过这等委屈?
康意忙劝:“陛下息怒,娘娘已处置了卫御女,降位禁足。”
“锦姝终究心软。”姜止樾冷声,“传旨,卫氏禁足期间抄宫规千遍。”
康意恭顺应下,心下暗叹——陛下这臆想功夫愈发了得,娘娘分明依宫规行事,偏他觉得皇后受委屈,特意加重惩罚。
白露轩内,卫御女正摔砸器物,瓷碎之声不绝。
闻得“抄宫规千遍”的旨意,她眼前一黑直接晕厥。
醒来望着空荡宫室,只剩无尽怨毒。
可任她如何哭喊,再无人理会——一个失宠被禁的御女,在这深宫中,与尘埃何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