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慌忙后退两步,像是被烫着似的。“锦姝……宸哥儿痛不痛,沈娘娘给你吹吹。”
锦姝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,示意奶娘将宸哥儿抱下去。待殿门合上,她亲手斟了盏热茶塞进沈昭怜手里:这几日你总心不在焉的。
茶烟袅袅升起,沈昭怜望着浮沉的茶叶低声道:“近日朝堂中事我颇有听闻,祖父……祖父在朝中似乎被针锋相对了。”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青瓷盏上缠枝莲纹。
殿内鎏金狻猊炉吐着缕缕青烟,沈昭怜望着那袅袅升腾的烟线出神。
窗外一树海棠被风吹得簌簌作响,几片花瓣飘进雕花窗棂,正落在她月白色裙裾上。
此事我也知道,你莫要太过忧心。锦姝执起越窑秘色瓷茶壶,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打着旋儿,沈爷爷是朝中丞相,如今朝中与北疆局势日渐紧张...
小主,
她话音顿了顿,茶盏与檀木案几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,咱们后宫的最好还是有个皇子最为妥当。
沈昭怜指尖微微一颤,茶面荡开细碎涟漪。她垂眸望着杯中自己破碎的倒影,六个月的宫廷生活已将她眼尾描摹出几丝倦意。
锦姝的目光在她平坦的腹部扫过,绣着缠枝牡丹的腰封束出不盈一握的纤腰。你进宫已然六月,怎么这肚子丝毫动静都没有?
瞧瞧那夏贵人,不过就两次得宠便怀上了龙嗣。赵婕妤也紧跟其后。
沈昭怜将茶盏搁下,青瓷相碰发出清越声响。她抬手将鬓边一缕散发别到耳后,腕间翡翠镯子撞在玛瑙耳珰上,叮咚如泉。子嗣一事岂是我说怀便能怀上的。
锦姝凝视她片刻,忽然挥手:都退下。宫娥们敛衽退出,朱红殿门缓缓合拢,将最后一线天光也隔绝在外。
殿内顿时暗了下来,唯有烛火在铜雀灯台上跳跃,将两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待脚步声彻底消失,锦姝忽然倾身握住沈昭怜冰凉的手:昭怜,你我自幼一起长大,你心里有事,瞒不过我的。她指尖触到对方腕间细微的脉搏,像受惊的雀儿般慌乱。
沈昭怜下意识缩手,腕间玉镯撞在案几上发出脆响。窗外忽有惊鸟掠过,投下一片转瞬即逝的阴影。
她望着锦姝宫装上的金线凤凰,那凤凰的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,在暗处依然闪着血色的光。
窗外传来几声鸟鸣,衬得殿内更加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