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意小心翼翼地上前添茶,轻声道:“陛下,云嫔主子遣人送来了刚冰镇好的莲子羹,说是清热去火,最是适宜。”
姜止樾目光仍在地图上,随口“嗯”了一声。
康意会意,正要让人将羹汤端下去,却听皇帝忽然问道:“她近日还画了什么?”
康意一愣,随即躬身答:“回陛下,云嫔主子近日似乎多在读书习字,并未再作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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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止樾沉默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地图上潞州一带——那里正是潞州莫氏根基所在,也是反对漕运改制最力的区域之一。
他忽然起身:“去藕香榭。”
藕香榭内,云嫔正临摹一本前朝字帖,听闻圣驾将至,心中微凛,忙整理衣饰迎驾。
姜止樾进来后,目光先是在室内扫过,最后落在书案那叠整齐的宣纸上,并未看到新的画作。
他神色不变,走到主位坐下。
云嫔奉上茶,见他眉宇间郁色未散,便柔声道:“陛下可是累了?嫔妾新谱了首小曲,调子舒缓,或可为陛下解乏。”
“不必。”姜止樾端起茶盏,却未喝,目光落在她脸上,忽然问道,“你上次那幅《漕河揽要图》,画得颇为用心。朕记得,你标注了几处民生多艰之地。”
云嫔心下一紧,敛衽垂首:“嫔妾不过是照本宣科,拾人牙慧,当不得陛下谬赞。”
“照本宣科?”姜止樾轻轻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,“那依你所见,若欲疏通漕运,惠及沿途百姓,当从何处着手?”
这话问得极其突然,且已明显触及朝政核心。
云嫔背后瞬间沁出冷汗。
她若回答,便是干政。若不答,便是无能,先前“解语”、“体恤”的人设便立不住脚。
她飞快地权衡着,脑中闪过瑾昭仪的嘱咐,闪过顺国公府的处境,更闪过帝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她深吸一口气,并未直接回答,而是缓缓跪了下去,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