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边的暖炉还燃着余温,散发出淡淡的炭火香气,混合着她发间的皂角香,在帐内弥漫开来。
谢予怀看着她垂眸敛目的模样,月光下能瞧见她耳尖泛着的一点浅红,像是被夜色衬出来的,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,与往日那般沉稳干练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“可是哪里不适?”他终究还是问了一句。白日见她在行宫侍奉,神色如常,此刻这般辗转,想来是有缘由的。
容氏身子又是一僵,连忙摇头,声音依旧轻柔:“并无不适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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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风过草木的轻响,还有他平稳有力的呼吸声,沉沉的,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律。
“世子爷,”她犹豫了许久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“怀州那边……当真如传闻中那般,漕运刚定,民心未稳?”
谢予怀身子微僵,没想到她会问及此事。他素来不与后宅妇人谈及朝堂公务,可此刻月色温柔,帐内暖意融融,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,竟让他生不出拒绝的念头。
“是有些棘手。”他淡淡应道,语气比白日里柔和了些,“漕运是国本,先前被贪官搅得乱象丛生,百姓颇有怨言。我与知昀此去,既要肃清朝纲,也要安抚民心,确是任重道远。”
容氏没再追问细节,只轻声道:“爷自幼习武,身上旧伤不少,怀州冬日湿冷,定要记得按时敷药,狐裘虽厚,也别久坐风口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添了几分真切的怅然:“府中炖的当归黄芪膏,妾身让人装了两瓷瓶,药性温和,能补气血。世子爷在外奔波,万不可像在京中这般,忙起来便忘了进食歇息。”
谢予怀沉默着,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叮嘱,那些话细碎又寻常,却像温水一般,缓缓淌过他早已习惯了冷硬的心。
他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,她敬他、顺他,将一切打理得妥帖,他也恪守本分,待她相敬如宾,却从未这般静下心来,听她说过这般掏心的话。
他借着月光,能看清她眼底未散的忧虑,还有几分被他突然转身惊起的局促。
她的睫毛很长,垂下去时能遮住眼底的情绪,此刻却微微颤动着,像受惊的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