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幽谷疗伤暗潮生

官兵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。趁这混乱,苏妙看见谢允之那组迅速躲进了一户人家的后院。

谁放的火?

她来不及细想,趁着官兵往祠堂赶,也带着文谦和小桃躲进最近的院子。

主人家被惊动,开门看见他们,吓了一跳。苏妙赶紧掏出碎银:“大娘,我们是路过的,遇上官兵盘查,借地方躲躲,天亮就走。”

那农妇看着银子,又看看他们不像坏人,犹豫一下,还是让进了屋。

关上门,苏妙靠在门上,心怦怦直跳。

门外,官兵的呼喝声、村民的惊叫声、救火声混成一片。

而祠堂的火光,映红了半个夜空。

她忽然想起,进村前,秦首领带人引开追兵时,朝她使的那个眼色。

是他。

这火,是秦首领放的。为了制造混乱,给他们制造躲藏的机会。

苏妙闭了闭眼。希望他们能平安脱身。

夜深,火势渐小。

搜查的官兵似乎没找到目标,又或许是觉得纵火者更重要,最终撤走了大半,只留几个人在村口守着。

苏妙这户人家的农妇姓王,丈夫早逝,只有一个儿子在城里做工。她人不错,不仅收留他们,还煮了姜茶。

“姑娘,你们是惹了什么官司?”王婶小声问。

“没惹官司,是……是家里逼婚,逃出来的。”苏妙随口编了个理由,“我兄长腿伤了,走不快,被误认为是逃犯。”

王婶恍然,同情道:“唉,女子不易啊。那你兄长伤得重不重?要不要请郎中?”

“不用,我们有药。”苏妙谢过她的好意,心里却惦记着谢允之那边。

天亮前,她借口出去看看情况,溜到村东磨坊。

磨坊破旧,里面积满灰尘。她等了一会儿,陆续有人影摸进来——先是文谦和小桃,然后是韩震扶着谢允之,最后是另外两个暗卫。

秦首领那组没来。

“秦大哥他们……”小桃红着眼问。

“会没事的。”苏妙安慰她,自己心里也没底。

谢允之靠在磨盘上,脸色比昨晚还差。苏妙检查他的伤口,还好没恶化,但长途奔波加上紧张,让他体力透支。

“得尽快离开。”文谦说,“官兵虽然撤了,但可能还会回来。而且圣教的人不会罢休。”

“怎么走?”韩震问,“村口有官兵守着。”

苏妙沉思片刻,忽然问王婶的儿子在城里做什么工。

“说是码头上扛包的。”文谦不解,“问这个做什么?”

“扛包的,认识船家吧?”苏妙眼睛一亮,“我们不走路路,走水路。从村子后面的小河出去,能通富春江。到了江上,换大船,顺流而下,比陆路快,也隐蔽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。

“可我们没船。”

“买,或者租。”苏妙说,“王婶儿子在码头,或许能牵线。就算不行,我们自己想办法弄条小船。”

谢允之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听你的。”

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去找王婶商量。”苏妙起身,又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玉盒,塞给谢允之,“这个你保管好。万一……万一我们走散了,你带着它先走,别管我。”

谢允之握紧玉盒,眼神沉静:“不会走散。要走一起走。”

苏妙鼻子一酸,点点头,转身出了磨坊。

天色微明,村中渐渐有了人声。

祠堂的火已灭,只剩一缕青烟。村口的官兵似乎撤走了,但苏妙不敢大意。

她回到王婶家,说明想租船的事。王婶起初为难,但听说是为了逃婚的“苦命兄妹”,心软了,答应让儿子帮忙。

“我儿今日本就要回城上工,我让他带你们一程。他在码头认识个老船工,人老实,给些银钱,应该肯送你们一程。”

苏妙千恩万谢,又加了银子。

一个时辰后,王婶的儿子王大壮回来了。是个憨厚的青年,听说他们的“遭遇”,拍胸脯保证帮忙。

中午时分,一行人悄悄来到村后小河。河边系着条乌篷船,船头坐着个花白胡子的老船工。

“这是我李伯,在江上跑了一辈子船,嘴严。”王大壮介绍。

老船工打量他们一眼,没多问,只点点头:“上船吧。顺水的话,天黑前能到富阳城外。”

众人依次上船。船不大,挤得满满当当,但总算能走了。

乌篷船缓缓离岸,驶入小河。两岸竹林依依,水面平静。

苏妙扶着谢允之坐在船篷里,看着岸上的村庄渐渐远去,终于松了口气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但她的心还没完全放下。

秦首领他们还没消息。

圣教的追兵不会这么容易放弃。

还有那株还魂草——谢允之拼死夺来的东西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

船行至河道转弯处,老船工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
“怎么了?”苏妙警觉。

“前面……有船拦着。”老船工眯起眼,“不对,不是拦着,是……沉了?”

众人探头望去。

只见前方河道上,横着一艘半沉的货船。船身倾斜,货物散落在水面,却不见船工。

而货船后面,隐约能看见,还有几艘小船,正静静地泊在那里。

船上有人。

黑衣。

苏妙的心沉了下去。

谢允之握紧了她的手,低声道:“准备跳水。”

但就在此时,那几艘小船上,忽然站起一个人。

不是黑衣,是熟悉的劲装。

是秦首领!

他朝这边挥手,打了个安全的手势。

苏妙愣住了。再仔细看,那艘“沉船”其实是故意搁浅的,堵住了河道。而秦首领身边,还站着几个人——是之前引开追兵的那两个暗卫,还有……

赵弈?

赵世子怎么在这儿?!

小船靠近,赵弈跳上乌篷船,一脸得意:“怎么样,本世子这接应及时不及时?”

“你怎么……”苏妙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“说来话长。”赵弈摆摆手,“先告诉你们个好消息:圣教那帮人,暂时追不过来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赵弈咧嘴一笑,指向那艘“沉船”:“因为我把河道堵了。他们想追,得绕三十里山路。等绕过来,咱们早到富阳了。”

他又看向谢允之,啧啧两声:“肃王殿下,您这造型可真别致。不过命挺大,还没死。”

谢允之懒得理他,只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们走水路?”

“猜的。”赵弈耸耸肩,“苏丫头那脑子,陆路被堵,肯定想水路。我就在各个河道岔口布了点人,没想到真碰上了。”

苏妙这才明白,祠堂那场火,不止是秦首领放的——赵弈的人也在暗中帮忙。难怪官兵撤得那么快,恐怕也是赵世子使了手段。

“谢了。”她真心实意地说。

“谢什么,记着欠我人情就成。”赵弈大喇喇坐下,“对了,还有个消息,你们那个庶兄,苏文渊,他帮忙拖住了杭州府的官兵,不然搜查力度更大。”

苏妙一怔。苏文渊?

“他说,就当还当年花园里没说话的人情。”赵弈似笑非笑,“你这兄长,还挺有意思。”

乌篷船重新启程,绕过沉船,驶入开阔的江面。

阳光洒下来,江风扑面。

苏妙靠在船边,看着波光粼粼的江水,终于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。

谢允之靠在她肩上,闭目养神。他的手还握着她的,十指相扣。

前路依然未知,追兵还在身后。

但至少这一刻,他们在一起,还活着。

船行江心,赵弈忽然凑过来,压低声音:

“对了,还有个事得告诉你们。圣教那边,好像在查苏姑娘的身世。”

苏妙心头一跳:“我的身世?”

“嗯。”赵弈神色难得正经,“他们似乎认为,你能中那种‘损神魂’的毒,还能撑到现在,不是巧合。你生母……恐怕不简单。”

苏妙愣住了。

原主那个早逝的、身份低微的洗脚婢生母?

这潭水,好像比她想象的,还要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