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丧事办了七七四十九天。
这四十九天里,京城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气氛中。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白灯笼,路上行人稀少,连茶馆酒肆都关了门。皇宫里更是哭声震天,那些妃嫔宫女们,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,都得哭出个样子来。
苏妙作为长公主,每天都要去灵堂守孝。她跪在太后的棺木前,看着那张永远闭上眼的脸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太后害死了她父亲,也差点害死她和谢允之,她本该恨她。可看着她那张苍老的脸,想着她临死前写给皇上的那封信,她又恨不起来。
人,真是太复杂了。
谢允之每天陪着她,跪在她身边,握着她的手。有时候她哭累了,靠在他肩上睡一会儿,醒来时,他还跪得笔直,一动不动。
四十九天后,太后入葬皇陵。送葬的队伍很长,从皇宫一直排到城外。苏妙跟着走了一路,脚都磨出了泡。回到王府时,天已经黑了,她累得连饭都不想吃,倒在床上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醒来,太阳已经老高。小桃端来早饭,轻声道:“公主,该起来了。”
公主。这个称呼,苏妙到现在还是不习惯。从一个庶女,到肃王妃,到公主,再到长公主,这身份变得太快,快得像做梦。
她吃了饭,换了身素净的衣裳,去找谢允之。
谢允之正在书房里看奏折。太后虽然死了,但朝中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。新帝年幼,他们作为摄政王和长公主,要帮着处理朝政。每天都有看不完的奏折,开不完的会,忙得脚不沾地。
“又看了一夜?”苏妙走过去,见他眼睛都熬红了,心疼道。
谢允之点点头,放下奏折,揉了揉眼睛:“没办法,积压太多了。再忙几天就好了。”
苏妙在他身边坐下,看着那厚厚一叠奏折,叹了口气:“这样的日子,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谢允之握住她的手:“快了。等皇上再大几岁,能亲政了,我们就走。”
苏妙点头。这句话,他说过很多次了。可她相信,总有一天会实现的。
正说着,门房来报,说赵弈来了。
赵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,一屁股坐下,自己倒了杯茶。他如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。这些日子,他在京城帮了不少忙,太后那些党羽,有一半是他带人抓的。
“苏丫头,允之,你们什么时候回杭州?”他问。
苏妙一愣:“回杭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