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调了一点赭石色,在鹰钩鼻男子的衣领不起眼处,轻轻点了一个小点。又调了一点靛蓝色,在他腰间,虚画了一个类似令牌形状的轮廓。
“加点‘需求备注’,看看‘开发’(肃王那边)能不能理解。” 她用的是模糊处理,衣领的色点可能代表特定身份标识(比如安国公府家仆的标记?),腰间的令牌轮廓则指向玄铁令之类的信物。
她将画好的画像小心地夹回《九州志略》中,然后将书本整理好,放回锦盒。她不确定肃王何时会来取回这些书,或者是否有其他方式能看到她的“回复”,但这至少是一种尝试,一种在“静默”状态下的有限沟通。
做完这一切,苏妙感觉仿佛完成了一次秘密交接,心情莫名轻松了一些。虽然危机并未解除,但至少,她不是完全被动地在等待。
她开始认真阅读肃王送来的那些书。《天工物语》里记载的许多“奇技淫巧”,在她看来充满了可以改良和利用的空间;《九州志略》和《京城风物考》则帮她快速构建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框架。“这算是带薪培训的官方教材了,得好好学!”
接下来的两天,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(主要是恶补古代常识和科技水平),偶尔用绘画工具写写画画,记录一些灵感(比如根据《天工物语》画的简易净水装置草图,或者根据风物考设计的新式糕点图样)。
客院的生活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段宁静的“学术休假”。
然而,这种宁静,在第三天夜里被再次打破。
这一次,没有敲窗声,没有童谣。
苏妙是在睡梦中被一种极细微的、类似虫鸣的“唧唧”声唤醒的。声音似乎来自……床下?
她瞬间清醒,屏住呼吸,仔细聆听。
“唧唧……唧唧……”
声音很有规律,断断续续。
她心中一动,轻轻翻身下床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床底板。在靠近床头的一个角落里,她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小木楔子,声音似乎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
她尝试着,按照某种节奏,轻轻叩击了那个木楔几下。
床下的“唧唧”声停了。
片刻的寂静后,从那个方向,传来了三声更轻微的、仿佛指甲刮擦的“沙沙”声。
然后,一切重归寂静。
苏妙维持着蹲姿,在黑暗中,心脏狂跳。
这又是什么?新的联络方式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她不敢确定。
但有一点她很确定——这肃王府,她所在的这间看似安全的客院,其复杂和诡秘程度,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而她也绝不可能,真正地“深居简出”,置身事外。
窗外的风雨似乎更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