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的典吏,刚端起茶杯,看到他手一抖,哐当一声,热茶洒了满手,烫得他龇牙咧嘴,却不敢叫出声来。
谢文远的脸,瞬间铁青起来。
这种安静,比当面唾骂他,更让他难堪。
他能感觉到那些黏在他背后的目光,充满了鄙夷,嘲讽和幸灾乐祸。
坐定位置后,谢文远猛地一拍堂木。
“砰——!”
巨大的声响,让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,齐齐站了起来。
“大...大人......”
谢文远阴冷眼神,缓缓扫过堂内每一个人的脸。
“很闲吗?”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我问你们!”谢文远猛地拔高声音,“是不是都没事情做了?!”
“大、大人息怒!”
“我等,我等正在处理公务!”
“处理公务?”谢文远抓起手边的一叠卷宗,狠狠砸在那个主簿的脸上,“上个月的秋粮入库表!拖到现在还没给!你就是这么处理公务的?!”
“还有你!”他指向那个洒了茶的典吏,“城南的沟渠修缮款项,你算了三天还没算清!你是猪吗?!”
堂内众人纷纷惶恐跪地,高呼大人息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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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衙后,谢文远几乎是逃回了谢府,一头扎进了书房。
谢文远研完墨,便开始练字。
在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,提起了那支他最爱的紫毫笔。
“忍。”
他想写一个忍字。
可那笔尖落在纸上,却抖得厉害。
他越是想忍,心中的焦虑就越是像潮水一样,将他淹没。
谢文远恐慌两件事。
第一件是卖女求荣。这四个字,像烙铁一样,烙在了他的脸上。他这辈子都别想在乐平县,在同僚面前抬起头来了。
第二件才是真正让他绝望的。他得罪了京城的......王御史。
谢文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他烦躁地将纸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。
他想起了一个月前,王御史的管家,那个比他这个七品县令还要倨傲的奴才,是如何找到他的。
“谢大人,我家老爷,看中你家小姐了。”
“事成之后,谢大人,可调任京城,入王御史门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