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哭得更凶了,“可她终究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啊!老爷,你说那孩子......还是不是我们的言儿了?”
谢文远沉默了良久。
他何尝没想过这个问题?那个上吊后醒来的女儿,眼神变了,说话方式变了,连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
从前那个柔弱任性、会为了话本里的故事哭一整夜的女儿,仿佛一夜之间就消失了。
反而变成是一个他看不透,也驾驭不了的陌生人。
“是也好,不是也罢。”谢文远最终开口,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,“如今这孩子,能为谢家谋福祉,便够了。”
他背过身去,不愿让妻子看到自己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。
“老爷......”王氏哽咽道,“可言儿她,她若真出了什么事,为娘的......”
“你能做什么?”谢文远突然转身,语气变得尖锐,“你除了哭,还会什么?当初王家的婚事,你不也是一味地劝她顺从?若不是她自己有本事把婚退了,现在早就上西天了!“
王氏被说得一愣,泪水滚滚而下。
谢文远看着她,心中的愤懑却越发难以压抑。这些日子的种种,让他这个当父亲的,在女儿面前越发抬不起头来。他本该是一家之主,是女儿仰仗的靠山,可如今......
“为夫知道你心疼女儿。”他放缓了语气,但话里却透着一股自欺欺人的味道,“可你想想,言儿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不但活得好好的,还帮家里谋了这么大的前程,这难道不是好事?”
王氏擦着眼泪,声音颤抖,“可她......她如今这般精明强干,倒像个......像个......“
“像什么?”
“像个多年经商的老手,哪里还像个十五六岁的闺阁女子。”王氏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,“老爷,你说她这般本事,将来......将来还能嫁得出去吗?”
谢文远沉默了。
这个问题,真真是把他问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