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,水汽氤氲。
白皎皎泡在浴池里,埋头揉捏着自己酸胀的小腿。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,却缓解不了一整天的疲惫。
一整天的礼仪教学下来,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焊进固定模具的人偶。
行走——腰背挺直,步伐均匀,脚尖朝外十五度。
坐卧——只坐椅子的三分之一,双腿并拢斜放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微笑——嘴角上扬的弧度要恰到好处,不能露出太多牙齿,也不能笑得太假。
每一个动作都有固定模板,容不得她有丝毫的放松和随意。
只要她泄气,只要她姿势不对,只要她稍微松懈——
芒格女士那根无情的小教棍就会挥舞到她身上。
那小教棍看起来华丽多过实用,细细的一根,镶嵌着碎钻,末端还坠着一小簇羽毛,像是哪个贵妇人的装饰品。
白皎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,根本没把它当回事。
直到那根棍子敲在她背上。
疼。
一种闷闷的、往里钻的疼。每一下都让她怀疑人生,却又不会真的留下伤痕,最多是淡淡的青痕。
一整天下来,她被敲了无数次。
背上,肩上,腿上,甚至手指上。
她现在浑身上下都在发酸。
白皎皎揉着小腿,目光空洞地发散着思绪。
她几乎要怀疑这个芒格女士在故意针对她。
白皎皎叹了口气,把脸埋进水里,咕噜咕噜吐了几个泡泡。
就在这时,她突然感到后背痒痒的。
像是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在轻轻蹭她,一下一下,从肩胛骨蹭到腰侧,又从腰侧蹭回来。
她凭感觉反手一抓——
抓住了。
是她的小藤蔓。
那根小小的藤蔓被她攥在手里,顶端那片小叶子还轻轻晃了晃,像是躲猫猫时被抓到的调皮孩童。
白皎皎跟藤蔓大眼瞪小眼。
这小藤蔓不知道为什么,十分热衷于和她一起泡澡。
每次她进浴室,它就蠢蠢欲动。
每次她泡进浴池,它就迫不及待地钻出来,缠在她手腕上、肩膀上、甚至绕在她头发上,软软地蹭来蹭去。
她念在小藤蔓每天也没什么出来放风的机会,也就在洗澡的时候默许它玩闹。
但今天,她可没心情陪它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