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莹爬上了马车,跪坐在姜予微面前,压低声音道:“夫人,奴婢亲眼瞧见。西跨院那位姚姨娘,带着九芸小姐,约莫半个时辰前已经出门了。两人上了一辆青帷马车,说是去相国寺还愿,给大爷求前程。”
姜予微表情不变,淡淡问道:“她们走的时候,是什么状态?”
紫莹想了想,回答道:“姚姨娘看着心情不错,脸上带着笑,还特意嘱咐车夫走稳一些,说九芸小姐身子金贵,经不起颠簸。九芸小姐倒是有几分紧张,上了车之后还掀帘子往外看了好几回,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。”
姜予微点了点头。
傅九芸紧张是正常的,毕竟姚慧怡跟她说了那些话,让她去护城河边偶遇裴庆侯。而姚慧怡心情不错,那就更好理解了。
只要事成了,傅九芸对她的亲密度必定更上一层楼,也就能吸取她更多的气运了。
“有没有听到别的?”姜予微又问。
紫莹摇了摇头:“她们说话的声音很低,奴婢隔着墙听不清楚。只隐隐约约听见姚姨娘说了句时辰刚好误不了,其他的就没听清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姜予微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,递到紫莹手里,“你做得很好。回去之后继续盯着,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。记住,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。”
紫莹接过银子,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,转身下车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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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嬷嬷看着紫莹走远了,这才凑到姜予微耳边,低声问道:“夫人,您到底在查什么呢?姚姨娘那边出了什么事?”
姜予微没有回答。
“嬷嬷,”她忽然开口问道,“你说,北达书院门前的车马有巡管统一调度。在这样的地方,什么样的意外才能让一匹马受惊,让一个人坠河?”
吴嬷嬷被这问题问得一愣,想了半天才说:“老奴实在想不出来。巡管管着车马进出,哪里来的意外?”
“是啊。”姜予微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我也想不出来。所以今日,我要亲眼看看,这场意外到底是怎么发生的。”
吴嬷嬷听得一头雾水。
天色还早。
吴嬷嬷先下了车,伸手扶着姜予微下来,低声道:“夫人,尤夫子这个时辰怕是还在上课,咱们要不要先让人通报一声?”
“不急。”姜予微理了理衣袖,“先去藏书楼坐坐,等夫子下课了再去拜访也不迟。”
吴嬷嬷点了点头,转身吩咐车夫把马车赶到旁边等着,陪着姜予微往书院里走。
书院门口有守门的学吏,见了生面孔便上前拦住。
姜予微让吴嬷嬷递上昭平侯府的拜帖,那学吏一看帖子,脸色顿时变得恭敬起来,连忙躬身道:“夫人请进,尤夫子此刻正在讲堂授课,怕是要等大半个时辰才有空。”
“无妨。”姜予微淡淡一笑,“我听闻贵院的藏书楼典籍丰富,想去看看,不知可否?”
那学吏连连点头:“藏书楼就在前面,夫人顺着这条路一直走,过了那片竹林就到了。”说着又有些迟疑,“只是藏书楼一二层是对外开放的,但需要有书院通行凭证方可入内。夫人如果没有凭证,恐怕进不去的。”
姜予微从袖中取出一块腰牌,递了过去。
那学吏接过来一看,只见那腰牌正面刻着一个“御”字,背面刻着“昭平侯府”四字,正是先帝御赐之物。
学吏的脸色顿时变了,双手捧着腰牌恭敬地递还回去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原来是昭平侯府的人,小的有眼不识。”
姜予微收回腰牌,微微颔首,带着吴嬷嬷沿着小路往前走去。
书院里安静得很,只有讲堂那儿隐隐传来读书声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便看见一座三层高的楼阁矗立在前面,门匾上写着“藏书楼”三个字。
楼前有个小院,院里种着几棵老槐树,树下摆着石桌石凳,有几个年轻学子正坐在那里翻书。
见姜予微带着人进来,都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书。
姜予微进了楼,一楼是个大厅,四面靠墙全是书架,密密麻麻摆满了书。
中间也摆着几排长桌,十几个学子正坐在那里抄抄写写。
掌管藏书楼的老吏坐在门口柜台后面,见有人进来便抬起头。
吴嬷嬷上前说明来意,又出示了腰牌。
那老吏验看过腰牌后,亲自从柜台后走出来,弓着腰道:“夫人请随我来,一二层的书夫人随意看,如果要去三楼,小的给您开门。”
“先在一楼看看。”姜予微说。
她在书架子前慢慢走了一圈,随手翻了几本,发现大都是些经史子集之类的书,虽然也算珍贵,但她眼下并不需要这些。
此行真正的目的,是想找找看有没有关于聚魂丸药方的记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