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!”
院门被拍得震天响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江沉睁开眼,眼底的困意瞬间散去,恢复了一贯的警惕与冷厉。他松开怀里的林知夏,替她掖好被角才起身去开门。
“谁啊,这一大早的报丧呢?”
隔壁传来桂花嫂骂骂咧咧的声音。她披着件打补丁的棉袄,手里抓着把瓜子,探头探脑地往外看。
只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正停在胡同口,车漆锃亮,倒映着周围破败的灰墙土瓦。
桂花嫂手里瓜子都忘了磕。
乖乖,又是那个大人物!
江沉拉开院门。
门口站着三个人。
打头的是叶少,依旧是一身将校呢大衣,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急切。旁边跟着顾明,手里提着早点。
最后面,还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。老头背着手,下巴抬得老高,眼神挑剔地在江沉那一身旧工装和满院子的刨花上扫了一圈,从鼻孔里哼出一声。
“叶少,我就说您这是病急乱投医。”
老头开口了,语气傲慢得很,“修钟表讲究的是无尘环境,要有专业设备。这种连个像样工作台都没有的破落户,能修好西洋钟?别是给您拆散了装不回去吧?”
叶少也有点迟疑。
毕竟这环境确实太寒碜了点。
“进去看看再说。”叶少没接话,抬脚往里走。
江沉侧身让开,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没有被质疑的愤怒,也没有见到权贵的谄媚。
几人进了正房。
桌子正中央,那个鸟笼钟被一块红绒布盖着。
“哼,装神弄鬼。”那个金丝眼镜老头嗤笑一声,走上前去就要掀布,“我倒要看看,这野路子能修出个什么花来。”
他的手刚伸出去,就被一只大手拦住了。
江沉挡在他面前:“手上有油,别碰。”
老头气得胡子直翘:“你懂不懂规矩?我是信托行特聘的一级技师!我修过的钟比你见过的都多!”
“规矩我懂。”
江沉没理会他的叫嚣,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双洁白的棉纱手套戴上。
然后,他两指捏住红布的一角,轻轻一掀。
“哗啦。”
红布滑落。
晨光正好透过窗户打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