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嚓——”
那是上好的青花盘子摔在地砖上。
博古斋的内堂里一片狼藉。
刘三爷面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三……三爷……”心腹伙计缩在墙角,大气都不敢出,“外面……外面现在传得很难听。”
“说!”刘三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伙计咽了口唾沫,哆哆嗦嗦地道:“现在潘家园、大栅栏,连带着鬼市都在传,说……说您老眼昏花,把一件开门的商晚期青铜重器当成了破铜烂铁,送给……送给一个收废品的小木匠煮胶去了。”
“还说……”
“还说什么!”刘三爷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盏乱颤。
“还说博古斋以后别叫博古斋了,改叫‘施粥棚’算了,专做慈善,几千块的大开门货说送就送……”
“混账!”
刘三爷气得眼前一黑,随手抓起手边的盖碗就砸了过去。
那只青铜爵杯那是真正的生坑货,前阵子刚从通州那边的河道里摸出来的,土腥味还没散尽。
为了做局,为了把江沉那个小崽子一棍子打死,他不惜下了血本。
只要联防队从江沉屋里搜出这东西,不管江沉有几张嘴,这“倒卖出土文物”的帽子一扣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到时候,叶建军那种爱惜羽毛的人,绝对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。
可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江沉这小子居然这么“毒”!
“好手段……真是好手段啊。”刘三爷怒极反笑,笑声阴恻恻的,听得人头皮发麻,“我倒是小瞧了这个张家的余孽。”
“三爷,咱们怎么办?”伙计小心翼翼地问,“那赖二还在局子里关着呢,万一他把你给供出来……”
“他不敢。”刘三爷冷哼一声,眼神阴鸷,“他一家老小的命都在我手里攥着。再说了,东西是他自己‘捡’的,送也是他自己送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这就是刘三爷的高明之处,也是他最憋屈的地方。
这事儿从头到尾他都没露过面。
所以现在即便全京城都在笑话他是“大傻帽”,他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黄连。他要是敢站出来说那爵杯是他故意送去栽赃的,那不用江沉动手,公安局第一个就得把他抓进去。
这叫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
“不过,这事儿没完。”刘三爷缓缓站起身。
刘三爷“去,给通州那边的鬼手传个信。”
伙计一愣:“鬼手?咱们要动那边了?”
“江沉既然能认出那只爵杯是生坑货,还能把它洗出来,说明他已经摸到了门道。”刘三爷眯起眼,眼中杀机毕露,“他下一步,肯定要去张家湾。”
“张家湾水底下藏着的东西,是张家老太爷留给后人的复国本钱。那批货绝对不能落在他手里。”
“告诉鬼手,把那片水域给我盯死了。只要看见柳荫街的人,不用请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