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秤砣。”江沉叫了一声老头的代号。
老头立刻站直。
“那个船坞附近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?”
“有。”老头答得果断,“船坞西边有一排废弃的砖窑,七十年代烧砖用的。窑洞够深,里头能蹲二十个人不挤。”
江沉和林知夏对视一眼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江沉把桌上老头画的图折好,收进大案暗格,“回码头照常干活,别跟任何人提今天来过这里。下一次那条暗渠有动静,不管白天黑夜,你到柳荫街巷口的槐树下挂一条红绳。”
“明白。”老头弯腰行礼,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。
“少东家。”老头没回头,肩膀微微发颤,“老掌柜走的时候,外柜上下一百零八号人,活着出来的不到十个。这些年死的死、散的散,剩下的都跟我一样,埋在土里当死人。”
老头的声音哑了。
“今天认了门,就是活过来了。”
江沉没说话。
他走上前,拍了一下老头的肩膀。
力气不重,但老头的腰杆挺直了。
送走秤砣,院门重新落栓。
林知夏坐在案前,两手捧着那碗已经凉透的炒饭,嚼了一口。
“真咸。”
“嫌咸就别吃。”江沉伸手去夺碗。
林知夏把碗护住,又扒了两口。
“没说不吃。咸的下饭。”
江沉看着她把碗里的饭扒得干干净净。
他走到灶上又热了一碗粥端过来,放在她手边。
“喝口稀的压一压。”
林知夏接过碗喝了一口小米粥。
江沉坐到她对面,把那张图从暗格里重新取出来,铺在桌上。
两个人的膝盖在桌下碰了一下,谁都没挪。
“下一批货如果还是两个月一趟,那就是三月中旬。”林知夏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半个月的准备时间。”
“够了。”江沉盯着图上那条不结冰的暗渠,“叶建军手里有封锁张家湾水域的权限,只要提前埋人在砖窑——”
“不能用叶建军。”林知夏打断他。
江沉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