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家里的妇人、半大的孩子去采药……好些人觉得,不如留在地里干活实在。”
姜郁点点头,这反应在她预料之中。
粮食是命根子。在饿怕了的人眼里,没有什么比多种点地、多收点粮更重要。
“后来呢?”她问。
宋悦儿脸上的笑意加深了:“后来,里正叔把您的意思说明白了。”
“说是山神大人体恤大家,知道开荒辛苦。但山上长的草药,也是宝贝。采回来,平日里头疼脑热、磕碰受伤都能用上,不用硬扛,也不用去外村求人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这是山神大人亲自吩咐的事。”
她加重了语气:
“里正叔说,山神大人给咱们粮食,给咱们种子,教咱们种地,还给咱们请先生、请大夫。如今不过是让咱们出点人手,去采点山神大人山上的药材,这点事要是还推三阻四,那成什么了?”
这话说得重,但也实在。
“消息一传开,大家的态度立马就变了。”
宋悦儿眼睛发亮:“不到半个时辰,来里正叔那儿报名的,就有二十好几户。都是家里的妇人,还有几个手脚利索的半大姑娘。”
“都说,既然是山神大人的吩咐,那肯定没错。采药也是正经事,能帮上忙,心里踏实。”
“还有几家,男人抢着要来报名,说自家婆娘手笨,怕认不准药,耽误事。被里正叔骂回去了,说地里活不够你们干的?采药的事,让心细的妇人来。”
姜郁听着,嘴角微微弯起,不得不说,山神的“招牌”,确实好用。
这种近乎盲目的信任,是压力,也是动力。
“人挑好了吗?”她问。
“挑好了。”宋悦儿点头,“按您说的,要细心、可靠、手脚干净的。里正叔和我一起挑的,一共选了十二个人。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妇人,也有两个十七八岁的姑娘,都是平时干活仔细、话不多的。”
“很好。”姜郁满意。
“罗老伯那边呢?”
“罗老伯听说人挑好了,很是上心。”宋悦儿说,“下午就让我带他去见了那十二个人。他挨个看了,问了几句话,点点头,说都是踏实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