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!!!”
镇海号上,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将士,同时爆发出嘶吼。
那吼声里,有山海关血战幸存的老卒的恨,更有对皇帝决断的狂热拥护。
此刻,黄蜚舰队已经杀入战场。
登州号一马当先,右舷二十门佛郎机炮同时开火。
这次不是实心弹,是霰弹。
炮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一片,成千上万的铁珠、碎铁泼洒出去,横扫过一艘操江战船的甲板。
那艘船上刚升起白旗的水手,成片倒下,甲板瞬间被染红。
“为什么...我们已经降了啊!”
有士卒临死前不甘地嘶喊。
但没人回答。
战争就是如此残酷。
尤其是叛国者,不配得到仁慈。
登州水师的战术简单粗暴,用佛郎机炮轰击甲板,清除有生力量;然后快船贴近,火铳手扫射残敌;最后跳帮队登船,清剿最后的抵抗。
而朱友俭率领的残部,从内向外猛攻。
内外夹击。
操江水师的崩溃,比想象中更快。
很多船只见投降无望,开始转向逃窜。
但黄蜚早就派了十艘快船在外围游弋,专门拦截逃船。
一艘,两艘,三艘......
被追上,被炮击,被接舷,被屠杀。
镇江号上,陈洪范看着周围一片地狱般的景象,彻底绝望了。
白旗还在飘,但明军的攻击没有丝毫停止。
一发镇海号的实心弹,终于击中了镇江号的要害。
炮弹从右舷吃水线下方砸进去,撕开一个脸盆大的破口。
海水疯狂涌入。
“堵住!快堵住!”
孙得海嘶声指挥。
但没用了。
破口太大,水压太猛,塞进去的棉被、木板瞬间就被冲开。
船身开始明显倾斜。
“提督...船要沉了。”孙得海哭喊道。
陈洪范瘫坐在甲板上,看着越来越近的海面,看着周围那些正在沉没或燃烧的战船,忽然惨笑一声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想找艘小船逃走。
但刚跑到船舷边,就听见一声铳响。
“砰!”
大腿一阵剧痛。
陈洪范惨叫一声,低头看去,右腿大腿上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冒血。
他抬头,看见对面镇海号上,那个叫王浩的副将正放下火铳,冷冷看着他。
然后,陈洪范脚下一滑。
倾斜的甲板让他失去平衡,紧接着他从船舷边跌落下去。
“噗通!”
海水瞬间淹没了他。
陈洪范挣扎着浮出水面,右腿的伤口在海水中浸泡,疼得他几乎晕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