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日,午时,梅关。
梅关是湖广与广东的分界。
关城建在两山之间,城墙高耸,门洞幽深。
守关的士卒穿着鸳鸯袄,但样式和江西明军略有不同,腰刀也更长些。
朱友俭的队伍在关前停留。
陈老大陪着笑脸走向税吏。
“官爷,行个方便。”
说着,从袖子里滑出一小块碎银,不着痕迹地塞过去。
那税吏接过银子掂了掂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路引。”
陈老大连忙递上。
税吏翻开路引,又看了看后面的七八辆马车:“运的什么货?”
“景德镇的瓷器,还有些江西的夏布。”
陈老大笑道:“都是小本买卖。”
税吏没说话,走到马车边,招手让两个兵丁上船检查。
兵丁在车里里翻了一阵,出来摇摇头。
税吏这才将路引递还给陈老大:“过关吧。记住,进了广东地界,规矩多。该交的税一文不能少,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陈老大连声应着。
车队过了关门,继续南下。
一过关,气氛明显变了。
两岸的村落更密集,田地也更多,但田里干活的人却很少。
又走了不到十里,又一个税卡。
这次是个小税卡,搭着个草棚,里面坐着三个官吏。
陈老大又去交涉,又塞钱。
这次塞的钱比在梅关多了三成。
官吏收了钱,却还是查了一遍,连货箱都打开两箱看了,才放行。
“东家。”
陈老大来到朱友俭的身边,压低声音:“不对劲。”
朱友俭抬眼。
“往常过关,塞了钱就差不多。可今天...查得有点太细了。”
陈老大皱眉:“而且这才多远,又一个卡。我跑这条线十几年,从没这么密过。”
朱友俭眉头紧锁,说道:“继续走吧。”
“是。”
很快,马队抵达一个不知名的小镇。
小镇不大,貌似是因为来往行商密集,故而形成的一个商旅停留的小镇。
镇里还有几支与他同样规模的商队。
朱友俭离开了商队,王承恩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走到告示牌前。
牌子上贴了三张告示。
第一张是关于剿匪的,说近期有北面流寇残党可能南窜,令各州县严加防范,百姓若发现可疑人物,须立即报官,赏银二两。
第二张是关于市税的,列举了十余种货物的新税率,比朱友俭印象里的朝廷定例高了近一倍。落款是总督部院丁令。
第三张最扎眼。
是一张悬赏令。
上面画着三个人的头像,笔法粗糙,但特征鲜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