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船刚靠岸补给,王承恩下船采买,遇到那个讨火的老船工。
之后船在西南镇码头过夜时,那名老船工竟悄悄摸到船边,递进来一张字条。
字条上只有七个字:“顺德陈邦彦,求见。”
朱友俭看到这个名字,心中一震。
陈邦彦。
他记得这个名字。
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,此人乃南明岭南三忠之首,广东顺德人,以一介书生之身,在清军入粤后毁家纾难,组织义军抗清,最终兵败被俘,不屈而死。
而现在,历史已经改变。
崇祯未死,李自成未破北京,清军尚未大举入关。
此人出现在这里,正好拉拢。
朱友俭当即让陈老大安排,趁着夜色,带着王承恩和李小栓,悄悄下了船,跟着老船工来到码头旁一处偏僻的渔屋。
渔屋很破,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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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关上后,那一直佝偻着身子的老船工,忽然挺直了腰背。
他抬手撕下脸上粘着的假须和皱纹,露出一张清癯的脸,约莫四十岁年纪,双眼炯炯有神。
然后,他整了整身上破旧的船工服,对着朱友俭,躬身,长揖,随即跪拜下去。
“顺德陈邦彦,拜见陛下!”
朱友俭上前一步,亲手将他扶起:“陈卿请起。前日码头仓促,今日又冒险来见,所为何事?”
陈邦彦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友俭:“前日码头,臣见陛下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气度非凡。后又得知陛下在江南清丈田亩、诛杀贪恶、分田于民,更知陛下有荡平奸佞、重振河山之志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陛下南巡广东,表面为游历,实则为两事:一为购西洋火器以强军,二为整肃两广,抄没贪墨以充国用。而广东最大之贪墨,便是丁魁楚!”
朱友俭眼中精光一闪:“陈卿知丁魁楚?”
“岂止是知。”
陈邦彦眼中闪过痛恨:“丁贼督粤三载,贪暴甚于虎狼。借北面战事之名,加征护饷、剿匪、修祠等捐二十余种,民脂民膏,搜刮殆尽。”
“其私设刑狱,迫害忠良,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,广东士民,苦丁久矣!”
“臣虽一介布衣,然读圣贤书,知忠义事。”
“知陛下亲临险地,欲除此獠,臣愿效死力,为陛下前驱!”
他说着,从怀中取出一份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密折,双手呈上。
朱友俭接过,展开。
油灯下,密折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,列着十几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注明了籍贯、家族背景、与丁魁楚的仇怨、以及可动员的人力物力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