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魁楚伏诛后第三日。
清晨,广州城还笼罩在薄雾里,但原总督府所在的街道已经肃清。
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全是高杰和黄得功麾下换上了新甲胄的老兵。
府内银库,厚重的包铁木门被四个力士喊着号子推开。
“吱嘎~~~”
库房里很暗,王承恩举着火把第一个走进去。
火光照亮第一排木架时,他僵住了。
后面跟着进来的高杰、黄得功、陈邦彦,还有最后进来的朱友俭,也都停住了脚步。
“皇爷......”
王承恩发颤道:“这...这......”
朱友俭往前走了一步。
火光向前延伸。
眼前全是银锭。
不是几箱,不是几十箱。
而是一整面墙。
一锭锭五十两的官银,码得整整齐齐,从地面一直垒到屋顶横梁。
整整八排银墙,把这座原本用来存放广州府一年税银的库房,塞得只剩下中间一条窄道。
银墙之间,还堆着大小不一的木箱。
有些箱子没盖严,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砖。
金砖在火光下反着的光,格外刺眼。
更里面,靠墙摆着一溜檀木架,架上全是珠宝匣子。
珍珠项链拖在地上,翡翠镯子叠在一起,红蓝宝石散落着,像不值钱的石子。
角落里,几十个麻袋鼓鼓囊囊,地上都是一些滚出成片的银元。
西班牙鹰洋、荷兰马剑、葡萄牙十字币,异国花纹在火光里忽明忽暗。
“这得多...多少?”高杰咽了口唾沫。
王承恩展开手里那本清册,手抖得厉害,念出来的数字也抖:
“黄、黄金...二十万两。折...折合白银二百万两有余。”
“现银...二百四十多万两。”
“各色珠宝玉器、古玩字画...估值约一百五十万两。”
“海外银元...三十余万枚,折银二十万多两。”
“这就是从漱珠庄金库搬过的东西。”
“丁魁楚一人...合计约...六百多万两。”
他顿了顿,翻了一页:
“其党羽周鱼、陈泰、刘猛等十七家,抄出现银黄金珠宝,合计...一百八十万两。”
“另有田契、房契、铺面、海船...正在清点。”
闻言,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。
这两年的国库岁入也不过八九百万,一个丁魁楚就顶一个大明国库。
黄得功突然骂了一句:“他娘的...这狗日的胃口真大!”
高杰走到一堵银墙前,伸手摸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