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盖着鲜红大印的告示副本,展开给老汉看。
老汉不识字,但认得那方红色的皇帝玉玺印,和以前官府告示上的印不太一样,但那股子威严是做不了假的。
他颤抖着,慢慢拉开门。
走了出来。
这一步,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。
紧接着,隔壁的门也开了。
越来越多的人,从藏身的屋舍里走出来,聚拢到县衙前的空地上。
他们大多衣衫褴褛,面有菜色,眼神惊恐又带着一丝希冀,像久旱的禾苗渴望雨露。
李猛见状,立刻挥手:“发粮!”
士兵们开始维持秩序,引导百姓排队。
文书登记姓名,发放号牌,然后凭牌领粥、领米。
第一个领到粥的老汉,双手捧着那只粗糙的海碗,看着里面稠厚的粥饭,热气扑在脸上。
他手抖得厉害,忽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,朝着日月旗的方向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:
“谢...陛下活命之恩啊!”
很快,空地上跪倒一片,呜咽声四起。
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悲恸,和绝处逢生的庆幸,在这一刻爆发出来。
李猛站在台阶上,看着这一幕,原本冷硬的脸上,微微动容。
他想起了自己,几曾何时,他也入他们这般。
只不过自己幸运,成了陛下手底下第一批兵。
......
与此同时,刘文秀牵马走进一片位于山坳里的破败庙宇。
天色已近黄昏,夕阳将最后一点余晖涂抹在残破的庙墙上,映出一种凄凉的橘红色。
庙不大,早已荒废,佛像倒塌,香炉倾覆,梁柱间结满了蛛网。
但好歹能遮风挡雨。
刘文秀将马拴在庙外一株半枯的柏树下,从马鞍旁取下干粮袋和水囊,又检查了一下腿上的绷带。
还好,没有渗血。
他拄着拐杖,慢慢挪进庙里,找了个相对干净些的角落,靠墙坐下。
从干粮袋里摸出最后小半块烙饼,就着冷水,一点点啃着。
吃完,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闭上眼,试图休息。
可一闭上眼,墙上那张通缉令,就在眼前晃。
他猛地睁开眼,喘了口气。
不能睡。
这里也不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