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挨个看了苏怀逸的脸色,又仔细问了几句,最后搭上他手腕,屏住气按了好一会儿。
书房里安静得吓人。
大伙儿全盯着太医,眼睛一眨不眨。
过了好一阵子。
太医把手收回来,眉头拧得死紧,重重点了下头。
朝歌胸口像被猛地攥了一把,一口气提不上来。
“世子脉跳得又快又浮,身上烧得烫手,咳得不停……确实是染上瘟病了。”
于太医声音沉重。
安王妃身子一歪,差点栽地上,边上的老嬷嬷一把搂住,才没让她瘫下去。
安王妃嘴唇发青,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抬手捂脸,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朝歌却咬着牙撑住了,往前跨了一步。
“既然是瘟病,那就赶紧抓药啊!他刚有苗头,趁早压住,还有救!”
于太医抬眼看了她一眼,慢慢摇了摇头。
他目光扫过朝歌通红的眼眶,停顿片刻,又垂下眼帘。
“您有所不知,郡主,这病确实是瘟病没错,照理说,这方子清热解毒,最管用。”
“可世子打小身子就虚,脾胃凉、底子薄……”
“方子太冲太烈,他这身子骨怕是扛不住。药还没把病压下去,人先被药拖垮了。真那样,后果没法收拾。”
“那……那现在咋办?!”
安王妃话音发颤。
她松开老嬷嬷的手,踉跄一步扑到床边。
太医摸了摸下巴,语气放得很慢。
“只能眼下先用些软和的药,缓缓地调,一边退热散寒,一边护着元气不散。”
“只是这样见效慢,病拖得久,后续怎么走,得看世子每天反应,边治边瞧。”
边治边瞧……
这几个字像冰锥般砸下来,直直扎进朝歌心里。
她眼前发黑,耳中嗡鸣不止。
太医写完方子,又反复交代了好几遍。
“世子这病最怕见风、受惊、吵闹。从现在起,把屋子门窗全封严实了,没要紧事,谁也别往里进,免得病气往外泄,也怕世子被扰得更虚。”
朝歌深吸一口气,稳住发飘的腿脚,恭恭敬敬福了一礼。
“谢太医指点!您说的每一句,我们一定牢牢记住,照着做。”
“要是往后还有更合适的方子,或者缺啥稀罕药材,安王府就是卖屋割地,也给您找齐!”
于太医看见她脸白得像张纸,可眼神亮得吓人,忍不住摇摇头,拱了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