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扉抬眸,只一眼扫过他深邃的眸底,便低下了头。
【顾时,你心情好些了吗?】
原以为她是怕了,害羞了,想躲。
谁成想她担心的竟是这个。
他心情不好,又不吃人,她担心这个作甚。
顾时心里一紧,手抬起她的下巴,让她的杏眼与他对视,道:
“为何不敢看我?”
柴扉的脸贴在他胸膛上,没有松开:
“世子方才在厅里受了委屈,我瞧着世子心情不好,不敢惹您心烦。”
一语点破,有一丝难堪稍稍蔓延。
其他人都会顾着侯府体面,刻意避开侯爷偏心这事。
小时候即使他问了,周边的人的答案也只会是一个:
世子多想,侯爷对世子寄予众望,想多磨练世子罢了。
此类说辞他已习惯,他已将每一次被冷落的难堪藏得极深,情绪不显于众。
可柴扉一眼看穿,还说了出来。
他心中几分不自在,也有几分恼意。
顾时语气稍冷,强硬地说:
“我哪里心情不好?不过方才寻常应酬,你也敢擅自揣度我的心意?”
【真是难伺候,方才非要问我为什么不敢看你,我老老实实说了又不高兴,反过来训斥我。
没见过这般口是心非的主子。还是说我就得假装看不见,什么都没有察觉,你才觉得顺心!】
柴扉心底一通埋怨,脸上垂着眼,安分待在他怀中,一动不敢动,开口柔柔道:
“是奴婢越界了。方才侯爷并未直接关心世子衣裳湿透,但面对二爷前来,侯爷态度却有些许不同,奴婢有些想歪。
侯爷一家之主,做事秉公正直,是断断不会薄待了世子的,奴婢知罪。”
这回话是滴水不漏,后半句更是跟顾时从小到大听到的、和府上其他下人一模一样。
安全客套,不会出错。
侯爷怎么会有错?侯爷无论怎么做都有他的道理。
顾时将她搂得更紧了,神情有些恍惚。
外头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几缕清淡阳光从窗户照进内室,轻轻落在他们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