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意付出力气去撬取沉重城砖石料的人,要么是真心想在这里寻找活路、愿意服从规矩的,要么是走投无路、别无选择的。
而那些只想吃白食、心怀叵测、偷奸耍滑的,要么做不到,要么不愿意做,自然会被排除在外。
而一旦上缴了投名状,某种程度上,就等于接受了哑院的规矩和预备役的身份,与她们的未来产生了绑定。
更重要的是,这些砖石木料,正是她规划中开春后扩建、加固哑院,乃至开垦周围土地、修建简单防御工事所急需的!
一箭三雕。
“如果他们问,田在哪里……”陆清晏想到关键。
瑶草走到地窖角落,那里放着之前搜集到的几件简单农具,一把缺口的锄头,一把生锈的镰刀,还有陆清晏自己削制的那几根木棍。
她拿起那把小锄头,掂了掂。
“田,就在外面。雪化之后,废墟之间,但凡能平整出来的土地,都可以是田。”
她看向陆清晏,眼神锐利,“告诉他们,主家有粮种,有农书,有办法让地里长出东西。但地,需要他们自己来开,来整。出力多的,听话的,地就分得多,分得好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,却更加清晰:“规矩不变,不毁田,不伤畜,服劳役换口粮。但得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一条:守土有责,按劳分配。”
陆清晏静静地听着,心中那幅关于这座死城未来可能模样的模糊图景,因为瑶草这清晰冷酷却又极具诱惑力的规划,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这不再是单纯的挣扎求生,而是在尝试建立一种极简、严苛、却有可能持续下去的微型秩序。
而她,将是这秩序最初的缔造者和掌控者。
“如果他们不信呢?”陆清晏问出最后一个问题。
瑶草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,那不是笑容,而是一种对人性与现实的冰冷嘲弄。
“信不信,由他们。粥,只有三天。砖,爱交不交。”
她转身,扶着地窖墙壁,慢慢向上走,“但等雪化了,别人开始整地、播种、有了盼头的时候……他们就会知道,今天的选择,意味着什么。”
她的话回响在地窖内,像是带着某种诱惑力,不得不使得人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