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,小心地拨开覆盖在棚顶的破草席,查看里面的温度。
指尖触碰到棚内潮湿的空气,冰凉刺骨。
昨夜用于保温的少许炭火余烬早已熄灭。
他皱了皱眉。
看来,仅凭这简陋的棚子,不足以对抗这样极端的低温。
如果想要在开春后拥有第一批可以移栽的苗,甚至尝试在棚内进行一些早春作物的培育,必须改进保温措施。
他回忆起幼时在陆家,似乎见过花匠在冬日用双层草帘、用炭盆隔水为花卉增温。
他记下了这个情况,准备晚些时候向瑶草提及。
上午,他照例熬煮了最后一日施粥的份额。
今日的粥比前两日更稠了一些,甚至能看到些许完整的米粒和更多的豆渣,算是给那些已经开始付出劳动的流民一点盼头。
午时,施粥点再次排起了队伍。
人数比昨日又略有增加,达到了近三十人。
许多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冻伤的痕迹,但眼神中的麻木似乎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焦虑、期盼和一丝被秩序逐渐驯服的顺从。
赵大牛果然又来了。
他排在队伍靠前的位置,接过陆清晏特意多给了半勺的粥时,明显愣了一下,抬头看了陆清晏一眼。
陆清晏面无表情,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。
赵大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感激,没有多言,端着粥走到一边,大口喝了起来。
三个老头今日的登记工作似乎熟练了一些,嗓门也大了些,带着一种狐假虎威的架势,不断催促和检查着前来领粥者任务的完成情况。
染坊空地上的建材堆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增长着。
施粥接近尾声时,陆清晏放下木勺,走到登记点旁边,提高了嘶哑的嗓音,将瑶草交代的话,清晰地传达给所有人:
“今日,是施粥最后一日。”
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,不少人脸上露出惶恐和失望。
“明日辰时,所有已完成或未完成预备役要求者,至染坊空地集合。主家将有新的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