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陆清晏话音刚落,立刻有七八个人举起了手,大多是力壮、看起来对现状不满或急于表现的,包括那个之前藏砖的流民。
赵大牛组里也有两人举手。
陆清晏点了其中五个看起来最结实、眼神也相对清亮的,组成搜集队,并指定了那个藏砖流民为临时队长,他记得此人似乎叫孙二。
“孙二,你为队长。明日带队,往西城方向,搜寻可用砖石木料,日落前返回。任务完成,全队记上等工,额外奖励翻倍。若有差池,或私藏物资,”陆清晏的目光落在孙二脸上,停顿了一瞬,“队长担责。”
孙二先是一喜,随即又是一凛,连忙低下头,应了一声。
简单的奖惩和任务分派后,陆清晏宣布解散。
劳累了一天的流民们,拖着疲惫的身躯,各自回到他们在染坊废墟里找的勉强能遮风的角落。
许多人还沉浸在上等工的喜悦、额外任务的期盼中,低声议论着,仿佛一天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。
陆清晏看着他们散去的背影,心中并无多少轻松。
奖励的豆饼需要从本就不宽裕的存粮中支出,虽说瑶草说倒塌的地窖下还有,但是以目前的情况,他们暂时脱不开身去取。
搜集队派往西城,风险未知,也可能成为流民外出串联的机会,孙二此人,贪小利,有私心,能否用好,是个问题。
但这一步必须走。
没有利益驱动的规矩,只是空中楼阁。
他带着黑耳,在逐渐降临的暮色中,返回哑院。
主屋内,灶火已经重新燃起,温暖驱散了外面的严寒。
瑶草已经能够稍微坐起,正就着火光,翻看着那本《肘后备急方》,听到陆清晏进来,她抬起头。
“如何?”
她嘶哑地问,声音比昨日又好了些。
陆清晏将这一天的情况仔细且客观地说了一遍,人员的初步表现、赵大牛的担当与收买人心、其他两组的涣散与内部矛盾、偷懒藏私的个案、奖惩措施的初步实施,以及派遣搜集队的考量。
他没有加入太多主观判断,只是陈述事实,但以瑶草的敏锐,自然能从这些事实中解读出足够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