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说下去,但陆清晏明白她的担忧。
雨太大,水田那边恐怕情况不妙。而且,这样恶劣的天气,往往也是某些东西活动的时候。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想法,主屋门口的黑耳忽然竖起耳朵,喉咙里发出极低的、充满警告的呜咽,朝着西北方向。
几乎同时,远处似乎隐隐传来一阵不同于风雨雷鸣的、短促而尖利的嗥叫,但很快又被更大的雨声淹没。
陆清晏和瑶草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是那些东西?它们在这种天气出来活动?
还是……被暴雨从巢穴里逼了出来?
“加强警戒,尤其是靠近西北方向的墙段。”
瑶草迅速道,“告诉赵大牛,多派人,保持通讯,若有异常,立刻示警。”
陆清晏点头,顾不得休息,再次披上湿冷的蓑衣,冲入雨幕去传达。
这一夜,外营在狂风骤雨和隐约的威胁中度过。所有人都几乎无眠,提心吊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,祈祷着窝棚不要塌,围墙不要倒,雨快点停。
瑶草和陆清晏也几乎一夜未合眼,时刻关注着各处的动静。
直到天色将明未明之时,持续了半夜的暴雨才终于渐渐转小,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。
雨势稍缓,天际泛起灰白。
陆清晏再次出门巡查。
到了外营,雨后是一片狼藉,到处是积水、泥泞和倒塌的杂物,但整体还算完好,没有人伤亡。
已经有人开始陆陆续续走出窝棚,开始清理门前的积水,检查昨夜的损失。
而更让人担忧的是东门外,昨天他们忙碌了一整天的水田。
李老实和周老汉天刚蒙蒙亮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几个护安队员,踩着没膝的泥水,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水田区域。
望着眼前的景象,周老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原本已经规整出雏形的田亩,此刻都变成了一片浑黄的汪洋。
田埂多处被冲垮,沟渠被淤泥填塞,浑浊的泥水肆意横流。
那些昨日还青翠喜人的稻苗,大部分已经被泥水淹没,只在水面露出一点点可怜兮兮的绿色尖梢,更多的则完全不见了踪影,或是被连根冲起,随着水流飘荡,或是一头栽倒在泥浆里,生死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