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外界的风声也愈发紧了。
孙二的情报如雪片般飞来,拼凑出江南西路日益紧张的局势:
韩烈与柳巡抚的公开冲突终于爆发。导火索是柳巡抚以“整饬军纪、清查贪腐”为名,要求韩烈交出前军主将刘琨,接受调查。韩烈勃然大怒,当场拒绝,并指责柳巡抚勾结小人,构陷忠良,意图不轨。双方在洪州府衙大吵一架,不欢而散。随后,韩烈加强了对洪州的军事管制,柳巡抚的行辕被变相软禁,双方随从时有摩擦,火药味十足。
曹慎的处境则更加艰难。柳巡抚私下逼他提供刘琨罪证未果,似乎已失去耐心,开始通过其他渠道向韩烈施压,隐隐有将影卫私自行动、损失惨重之事公开的迹象。
韩烈虽未明确表态,但对曹慎的信任已降至冰点,几次重要军议都未召其参加。
曹慎称病在家,实则如坐针毡,据探子回报,其府中近来人员进出频繁,似在密谋什么。
而那个被多方关注的何家,最近气氛更加诡异。柳巡抚的人并未撤离,韩烈似乎也派了人暗中监视,还有第三、甚至第四股不明身份的人若隐若现。小小的柳条巷,俨然成了风暴眼中一个微妙的焦点。
所有这些信息,经过陆清晏和文墨的整理,最终汇聚到瑶草的案头。
“韩烈与柳巡抚的矛盾已经公开化,冲突升级只是时间问题。”陆清晏指着地图分析道,“韩烈拥兵自重,不会轻易就范。柳巡抚手握大义名分,但缺乏足够的军事力量直接压制韩烈,所以他必须从内部寻找突破口。曹慎和刘琨,就是他选择的两个支点。”
“曹慎现在成了烫手山芋。”孙二补充,“柳巡抚用他不利,弃之可惜;韩烈对他猜忌日深;他自己恐怕也在寻找出路,甚至可能……狗急跳墙。”
瑶草的目光在地图上洪州、饶州、临川以及宁州之间移动,脑中飞速盘算着各方势力的意图、实力、矛盾以及可能的行动路线。
“曹慎……确实是个关键。”她缓缓开口,“他掌握着韩烈不少阴私,也了解影卫和许多秘密渠道。如果他倒向柳巡抚,对韩烈是重大打击。如果他铤而走险,也可能搅动局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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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看向孙二:“我们埋在曹慎身边的‘钉子’,最近有什么消息?”
所谓“钉子”,是孙二在年前利用曹慎焦头烂额、急需用人之际,利用了他在饶州的一处秘密产业的管事,安插进曹慎府中的一个眼线,身份低微,是个负责采买的下等仆役,但恰好能接触到一些府内的风吹草动。
孙二立刻回答:“昨日刚收到密报。曹慎近来情绪极不稳定。他曾与最信任的师爷密谈。另外,他似乎在暗中调集一些分散在外的影卫残余人员,以及他私自经营的一些武力,具体目的不明,但很可能……与何家有关。”
“何家……”瑶草眼中光芒一闪。曹三的母亲和妹妹,是曹慎最大的软肋,也是他现在最想控制、转移的目标。柳巡抚的人盯着,韩烈的人也可能盯着,曹慎自己更想将她们牢牢握在手中或转移到安全地带。
“看来,曹慎是打算兵行险着了。”瑶草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渐渐泛绿的枝条,“他想动何家,必然会引起柳巡抚和韩烈两方人马的激烈反应。洪州城内,很可能会有一场好戏。”
“我们要插手吗?”陆清晏问。他本能地觉得,这是一个浑水摸鱼、甚至火中取栗的好机会。
瑶草摇头,“我们可以在戏台旁边,摆好凳子,准备好茶水,顺便……在适当的时候,给某个走投无路的,递上一条看起来能救命的绳子。”
她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:“孙二,让我们在洪州的人,密切关注何家动向,尤其是曹慎可能采取行动的时间和方式。同时,在洪州通往饶州、临川,以及……通往我们宁州方向的所有隐秘路径上,布下暗哨。”
“城主是想……等曹慎动手,趁乱将何家母女……”孙二有些不确定。
“不,”瑶草再次否定,“我们不去动何家。我们要做的,是确保在这场混乱中,有一条‘安全’的通道,能够从洪州‘恰好’通往我们宁州的方向。”
陆清晏和孙二对视一眼,瞬间明白了瑶草的意图。
这是要引导曹慎,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,主动选择逃往宁州城!或者说,是让他觉得“只有宁州城方向有一线生机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