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福福。

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。

此刻,他并没有被绑起来,正背对着林野和苏宴,手里拿着一块湿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脸和手。

一边擦,一边嘴里还哼着曲儿。

“在那桃花儿开的地方……嘿哟……在那柳叶儿青的河旁……”

那调子荒腔走板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市井气和沧桑感。

林野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。这曲子……是师父罗山海最爱哼的!

“福……福福?你来帮我们了吗?”林野的声音在颤抖。

那小小的身影动作顿了一下,扔掉脏布,缓缓转过身来。

原本那个脏得看不清五官的小乞丐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、泛着妖异红光的男童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,只有深不见底的贪婪和慈爱。

“好徒儿,”男童开口了,声音在稚嫩和苍老间切换,“居然真的找到了这里,这鼻子比狗还灵啊。”

轰——!林野如遭雷击。

“师……师父?”林野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,“你是……罗山海?”

“罗山海?”苏宴瞳孔剧烈收缩,看着那个只有桌子高的男童,感觉三观碎了。

“正是为师。”罗山海背着手,迈着小短腿踱步,神情却是个十足的老头子。

“野儿啊,别这么看着师父。师父也不想变成这副模样。”

罗山海叹了口气,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,“你知道的,师父这辈子没别的爱好,就想多活几年,多攒点钱。”

“可老天爷不长眼。”

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阴狠,“三年前,我就查出了肺痨。咳血,咳得满地都是。大夫说我活不过那年冬天。”

“三年前?!”林野浑身发抖。

“那不是苏老爷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