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这京城里的男人,最擅长的便是做戏。

“那之后呢?”苏宴眼神深邃。

“之后……”程静姝的笑意瞬间灰败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苦涩,“成婚头半年,公婆慈爱,夫君疼惜,日子像蜜里调油一般。

“可后来……妾身不慎小产,大夫说伤了根本,这辈子都再难有子嗣了。”

她剧烈地喘息了一声,接着道:

“自那以后,妾身这身子便每况愈下。夜里盗汗,白日咳血,看了无数名医,都查不出个确切的病因,只说是不治之症。

“肺痨会过人,这府里一半的下人都被吓跑了……”

“可宋时安没跑。”苏宴一语道破。

“是……”程静姝眼底又蓄满了泪水,语气里满是崇敬与哀恸。

“夫君是个绝顶的好人。哪怕公婆施压要他休妻,他都顶着不肯。这些日子,他更是衣不解带地照顾我。在我心里,他便是个完美无瑕的夫君,是我程静姝这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
“完美无瑕?”苏宴咀嚼着这四个字,眼底闪过一丝嘲弄。

这死者在她的口中竟是一个完美的丈夫?

他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床头那一排熬得发黑的药罐子上:“既然病得这么重,平日里的汤药,总是少不了的。这药,是谁配的?又是谁熬的?”

程静姝毫不迟疑地回答:“药方是城东济世堂的老大夫开的。至于抓药和熬药……”

她抬起头,眼神坦荡地迎上苏宴的审视:“平日里吃的药,都是夫君遣贴身的下人出去买的,熬好了端进来。

“大人您也看到了,妾身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连这扇房门都迈不出去,又怎么可能接触得到那些买药抓药的繁杂琐事呢?”

苏宴没有直面她的眼神,对着站在一旁的下人们道:“夫人平时在屋内是怎么行动的?”

一个婢女低头回道:“一般由我们两个奴婢掺着扶到门外的轮椅上,夫人一个人是无法行动的。”

“废用性肌萎缩。”

一直蹲在圆桌旁查验尸体的林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。

“看她那股四头肌和腓肠肌的退化程度,别说出门买毒药了,她连跨过这个房间门槛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
“看来,宋夫人确实无法亲自出门购买乌头。”苏宴用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,目光再次扫过屋内。

既然程静姝无法出门,那毒药是谁买的?下人?还是……

案件似乎在这里卡住了一个死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