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悲伤的自白

“然后,我用冬天取暖的微小手炉,把香灰溶在水里,就那样一点一点地熬……熬到水干了,再加水,再熬……”

林野深吸了一口气。

这是极其原始但也极其有效的毒素提纯法。

在这个过程中,微小的手炉温度极难控制,程静姝必定无数次被滚烫的毒水烫伤。

但比起接连三次小产、被当成生育工具掏空身体的恨意,这点皮肉之苦,简直微不足道。

“熬了整整七个晚上,我终于熬出了一小盅黑色的毒液。”

程静姝笑了起来,笑声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渗人。

“案发当晚,”林野接上了她的时间线,“也是你口中,他喝醉了来向你哭诉的那晚。”

“不错。”程静姝的眼神变得空洞而迷离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决定生死的饭局。

“他那天晚上心情极好,大概是觉得那御史千金马上就要进门了。他破天荒地在内室摆了酒,还要陪我饮一杯。

“他端起那只被我提前涂满了毒液的白玉酒杯,红着眼睛跟我说:‘静姝啊,看你受苦,为夫心如刀绞,却又无能为力……’”

程静姝模仿着宋时安那虚伪至极的语调,随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。

“我看着他,就像看一个死人。我配合着他流泪,我感激涕零地谢他的深情。然后,我死死地盯着他,看着他的嘴唇贴上那个杯沿,看着他把那口酒咽了下去……”

那是一个何等荒诞又恐怖的画面。

丈夫以为妻子吸入毒香大限将至,正在做最后的深情告别;而妻子则冷冷地看着丈夫喝下剧毒,在心里为他读秒。

“乌头毒发作得多快啊。”

程静姝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扭曲:“才一盏茶的功夫,他的脸就紫了。他捂着胸口,从椅子上栽倒下去,在地上抽搐、打滚,他向我伸出手,像条狗一样求救……”

“可我只是坐在榻上,冷冷地看着他!看着这个榨干了我所有利用价值的畜生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!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报应!这是报应!!”

程静姝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,那笑声穿透了房门,在死寂的内院里回荡。

笑声中,程静姝的眼神突然变得决绝。

她猛地一咬牙,喉结剧烈滚动,似乎是用力咽下了原本藏在牙关深处的什么东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