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贵早已吓得六神无主,连滚带爬地指挥仆人去后湖拖来了一艘采莲用的小木舟。
这船极小,只能勉强容纳一人,稍微晃动便有翻覆的危险。
林野却毫不犹豫,撩起繁复的裙摆,利落地点足跃上小舟。
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,便稳稳地将小舟划到了湖心岛的太湖石下。
靠近之后,这视觉冲击力更加骇人。
顾闲中的四肢被硬生生地折断,以一种反关节的扭曲姿态,分别卡在太湖石的四个天然孔洞中。
他的头颅无力地垂拉着,双眼暴突,死状极惨。
林野深吸一口气,语调变得低沉、平稳,如同在解剖室里面对一具冰冷的标本一样,开始了她的现场勘验:
“死者男性,骨龄约二十五岁。衣物完整,材质为上等蜀锦……”
林野用戴着羊肠手套的手,轻轻触碰了一下顾闲中的衣角,眉头微微一挑,“衣物是干燥的。没有浸泡过湖水的痕迹。”
她凑近尸体的面部,无视了那张狰狞的脸庞,仔细检查口鼻。
“口鼻腔内干净,无泥沙、无湖水及水草残留。按压胸腔,未听见胸膜摩擦音,初步判断气管、支气管内无水分,肺部无水肿现象。”
紧接着,林野托起死者僵硬的手掌,借着岸边投射过来的微弱火光,仔细观察那修剪整齐的指甲。
“皮肤表面干燥,无湖底杂质。指甲缝内极其干净,无水生植物纤维、无泥土、也没有抓挠造成的他人皮肤组织残留。”
林野站起身,目光如炬,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地传回岸边:“老板!死者并没有进入过水中!他不是溺死的,甚至在死前连挣扎反抗的痕迹都没有!”
苏宴在岸边听着,眉头紧锁:“死因是什么?”
林野的视线落在顾闲中那呈现出紫红色的脖颈上。
在那里,有一圈极其细微、深紫色的勒痕,深深地嵌进了肉里,几乎切断了皮下组织。
“典型的机械性窒息。”
林野的语气冰冷而笃定,“死亡原因多半和颈部这圈细细的勒痕相关。凶器应该是一种极其坚韧且纤细的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