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拖拽尸体的血迹,也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迹。
“这说明,这艘备用船在今晚之前,根本没有被拿出来使用过。”苏宴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林野瞬间反应了过来,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也就是说,上岛唯一的交通工具,只有你我划过来的这种单人小船。”
苏宴抬眸,看着那座太湖石,眼神深邃得可怕:“那么,凶手是如何在没有船的情况下,将一个成年男子的尸体,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过这十几丈宽的水面,抛尸在这湖心岛上的?”
林野的脊背窜上一股凉意。
凶手仿佛长了翅膀,完成了一场不可能犯罪?
但这还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。
林野转过头,与苏宴对视了一眼,两人同时想到了那个最关键、也最荒谬的疑点。
“凶手在密信里,用那么嚣张的口吻,声称今晚要在寿宴上取顾丞相的首级。”
林野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发飘,“丞相明明掉进了水里,这是绝佳的刺杀机会。可最后死的……为什么却是他的纨绔侄子顾闲中?”
是凶手在混乱中杀错了人?
还是……这从头到尾,就是一场华丽的障眼法?
丞相府景观湖畔的火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将周遭众人的脸色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既然顾闲中的尸体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尸僵,为了不破坏创口和骨骼的痕迹,林野只能选择暂时退回岸边,等待尸体自然缓解。
在这段难熬的等待时间里,大理寺的流外吏们和顾府上下的奴仆们开始迅速运转起来,忙着安抚和安置受惊的人群。
精致的官窑瓷盏里倒满了安神定惊的参茶,被丫鬟们穿梭着送到面色惨白的宾客手中。
即使发生了如此骇人的命案,顶级世家的待客规矩依然有条不紊。
就在众人惊魂未定、窃窃私语之时,顾昭闳丞相重新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。
刚刚才被人从湖水里捞出来的他,此刻已经沐浴更衣完毕。
他换上了一身干爽的暗红色常服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脸上只有历经宦海沉浮的从容与威严,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与后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