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不定,真能搭把手。”

他咬着嘴唇站那儿,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。

磨了半天,终于点点头,又迟疑着往前挪了半步。

他领着张引娣拐进一条又窄又黑的巷子。

再拐,再拐……

最后停在一扇歪斜的破门跟前。

“到了。”

门吱呀一声推开,一股又潮又苦的药味混着霉味。

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靠门缝漏进来的一线光,照见一张塌陷的木板床。

床上躺着个女人,咳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娘!我回来了!”

阿木扑过去,声音都发颤。

张引娣走近几步,借着那点光看清了女人的脸。

她伸手一摸额头,烫得吓人。

“烧几天了?”

“六天了……天天这样,咳得睡不着。”

阿木一边说一边擦眼睛,手背胡乱抹过脸颊。

“找过郎中,他说得吃贵药,可咱们……连药罐子都当出去了。”

这毛病,十有八九是肺上烧得厉害。

再拖个一两天,怕是要扛不住了。

张引娣心里立马有了主意。

“阿木,去打碗清水来,越干净越好。”

“哎!”

阿木愣了一下,但没多问。

转身抓起那只豁了边的粗陶碗,一溜烟跑出门外。

她趁这工夫,从随身的小世界里摸出几粒退烧片、一盒消炎药。

等阿木端着水气儿还扑腾的碗回来时,药粉早就碾成了细末,匀匀地融进泉水里。

“这是我娘家祖辈传下来的神效散,专克这种烧心燎肺的毛病。”

她接过碗,朝阿木一笑。

“来,咱俩一块儿喂你妈喝下去。”

阿木盯着那碗水,澄澈见底。

“嗯!”

张引娣轻轻托起女人软塌塌的后颈。

阿木捏着木勺,一勺、又一勺,稳稳往她嘴里送。

喂完,张引娣扶她缓缓躺平,又拧了块湿布巾,敷在她滚烫的额头上。

屋里霎时静下来,只有女人呼吸声比先前沉实了些。

“姐姐,谢谢你!”

阿木蹲在床沿,仰着小脸。

“你真是顶好的人。”

“你守好你娘,她会慢慢活泛起来的。”

张引娣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