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“这话我早该说,拖到现在,是我不对。”
一个在外头跺跺脚地都抖三抖的男人。
这辈子低头认错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张引娣把毛巾往铜盆边一搭,终于转过身,神色平平静静的。
她垂着眼,看着自己指尖未干的水珠滑落。
“哦?”
真后悔了?
徐明轩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憋屈。
他想解释,又怕越说越糟,只能攥紧左手。
“我低头跟你认错,你就光哦一声?”
“不然呢?”
她反问。
“跪地上磕仨响头,喊奴才知罪,再求你大发慈悲宽恕我?”
她把袖口往下扯了扯,露出一截手腕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
“那你意思啥?”
她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。
“咱干脆敞开了说,我不是为了哄你高兴才活着的,也真心敬着你,可我自己想干啥、能干啥,也得由我自己拿主意。你懂这个理不?”
她目光直直迎上去,没有回避,也没有逼迫。
“懂,最好,不懂,她也不强求。”
“我清楚你手头有活儿要干!”
徐明轩声音一下就冲高了。
“可你出门前,就不能跟我吱一声?我这心里没底啊,老悬着!”
他往前半步,又硬生生停住,拳头松开又握紧。
“我真不是故意找茬,就是实打实地揪心张引娣的安危。”
“不会出岔子。”
“拿什么担保?”
徐明轩声音低沉。
“我说没事,那就绝对没事。”
张引娣压根不想提空间那档子事,干脆板起脸,话也硬邦邦的。
徐明轩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泄了劲儿,肩膀都垮了一截。
谁不知道张引娣本事大?
“行吧。”
他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“我不吵了,也明白你挺难的。”
往后退了半步,两人中间顿时空出一段距离。
“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,以后你要走,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?或者,让修韦他们跟着你,有个照应?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就一次,我只问这一次。”
“不行。”
张引娣答得飞快。
徐明轩的手指在裤缝边死死扣住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