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玉见了忙帮他把撑着被子的那个物件给固定好,不压着他的伤口,不让伤口被捂溃烂,随后安抚他道:“你好生将养着,外祖母应是已经帮你族学请假了,等你能上学的时候,我再早早的起来送你。”
宝玉嗯了一声就见丫鬟过来送药,黛玉又在旁边帮衬着宝玉喝了药,眼看着他在药力下发困,沉沉睡过去后才离开。
而另一边,宁国府里也挺热闹的。惜春从小在府里就不受待见,只有姨娘疼宠却没有父亲看重的她,在姨娘被父亲遣散走以后,她就孤苦无依,只和奶嬷嬷还有贴身丫鬟一起生活,常常饿得饥不择食,原本应该是府里大小姐的她,冬日里连炭火也没有,平日里生个病不给药,她靠着丫鬟一口口喂水活了下来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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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府里的下人们看她不得宠爱,便欺负她,不给饭吃,不给炭火,不给药用,问就是府里大老爷清廉修道,家里压根没备下这些,便是丫鬟撒泼去闹也没能闹来什么福利待遇,她便也学会了不去争抢,只用一双眸子冷眼看世间。
她在新的闺房里也时常叹气,总是想起最凄惨无助的日子,若不是有一日她忽然鼓起勇气,非要和贾珍大哥一起出门,恰好那天贾珍又是去荣国府,见到了贾母,才得了贾母怜惜留在那里,可,始终是寄人篱下…
哪里都不是自己的家。
她有时醒来都会很恍惚:这是哪儿。
她很难确定贾敬如今真的归家了,很怕他有朝一日会突然又折腾起什么出家的事儿,也因此,她并不敢和贾敬亲近。
那日听说宝玉哥哥挨打了,她虽有些着急,却也不知该怎么办,按之前,她在荣国府住着,便会和迎春探春约着一同去探望了,而如今她却不知她出门该不该跟贾敬说一声。
倒是贾敬不知哪儿得来的消息,竟是半晌跑来,隔着门的说道:“爹爹不便前去探望,这事儿还得辛苦惜儿跑上一趟了,待的你回来,为父给你备上早饭等你。”
惜春应了一声,却知道这大概其是贾敬的“讨好”,他虽为长辈,看望个晚辈也不是不可以的,却巴巴的跑来让她去一趟,是惦记着她想要去的念头。
她依旧觉得自己无法真的把他当成一个父亲,依旧看他如同陌生过客。可那日看完宝玉回来,竟当真看见一桌早饭和早饭旁边的贾敬。原来贾敬一早起来,在厨子的帮助下,亲自下厨做的早饭。白粥,煮的茶蛋,煎的蛋,糕点,还并了一盘蒸包。
贾敬不自然的搓搓手,有些僵硬的笑道:“为父不知你的口味,这甜的咸的尽数凑了些,包子是菘菜肉馅儿的,为父特意没有放姜葱,怕你们女孩子忌讳这个怪味儿。”
说话间贾珍也梳洗完毕刚准备出门,见着爷俩在堂厅里僵持着,想了想便道:“呀,今儿早饭这么丰富,必然是看在小妹的面子上。”他转头冲着惜春道:“妹子,可愿让大哥也蹭顿早饭?”
惜春微不可察的点点头,却让贾敬松了口气,他是真怕这闺女扭头就走,他便会不知如何是好了…除却把早饭像她刚回来时送进她房里,他别无办法…没错,惜春回家的这几天里,三人从未一桌吃饭过,倒是贾珍若饭时回家,反倒还会和贾敬一起吃顿饭,从最初爷俩的沉默寡言饭局,到如今已经可以轻松聊上几句了。
贾珍毕竟已经是大人,就算年少的时候对贾敬有过恨,有过怨,在贾敬选择回家的时候,这些恨怨,已经烟消云散了,徒留下的,只是贾珍的一时不适应。因此他也尽可能的多抽时间回家待会儿,只盼望自己早日适应这个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