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很快摆好了。

折叠桌在房间中央支开，香炉摆放在最中间位置。

铜镜立在香炉后面，镜面朝外，朝向房间敞开的门口，北斗七星的刻痕在烛光下反射出细碎的银光。

周开放从香盒里抽出三根香，并排捏在右手，左手掐了一个道指，指尖抵住香的底部。

他没有急着点，而是转过身，面朝门口，面朝门外那片天空。

他的腰弯下去，一共三次。

三拜。

每一拜都做得很慢，不敷衍，不赶时间。

拜的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，是天地，是祖师。

三拜之后，他走到桌前，把三根香凑近蜡烛的烛芯点燃。

周开放把香插进香炉里。三根香的距离相等，倾斜的角度一致。

香烟从香头升起来，笔直地向上，在离桌面大约一尺的高度停住了，不再上升，而是向四周扩散，均匀地铺满了整张桌面的上空。

他重新从香盒里抽出几根香。这次没有数，大概五六根的样子。

香的顶端凑近油灯的火苗。

他收回手，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掐出道指，指尖从香的顶端缓缓划过。

香烟在那一刻改变了方向，朝着房间王妈几人的角落飘去。

在那个最远的角落里，还有一个灵魂。

吴燕，他已经听陈叶说了，自然也不会忘记她

他只是从香盒里又抽出一根香，点燃，以道指引之，香烟飘向楼梯口的方向，沿着楼梯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下走，穿过墙壁，穿过转角，在一楼的某个角落里找到那个蜷缩着的灵魂。

那根香烟没有像之前的几根那样凝成烟云。

它在吴燕的头顶停了一瞬，然后散开了。

不是消散，是被拒绝了，或者说，是她觉得自己不配接受。

周开放没有收回那根香。他把它插在香炉的最边缘，让它在远离其他几根香的位置，独自燃烧。

他退回桌前，双手垂下，闭上眼睛。

房间里安静了。

香烟的烟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。

周开放睁开眼睛，双手从垂放的状态抬起，左手掐诀按在桌面上，五指压住铜镜的底座，右手掐道指竖在胸前。

他的嘴唇开始翕动。

“尔时，救苦天尊，遍满十方界。”